青岚宗,云初峰。
距年关盛宴,不过一年光景。
顾云初自试炼归来,修为沉淀,道心澄澈,虽未刻意闭关,但举手投足间,已有天人交感之象。
这日,正值秋末冬初,天高云淡。
顾云初正在峰顶观云台静坐,观混沌云海翻腾,参衍化之妙。
忽地,心有所感。
体内混沌道基传来一丝悸动——圆满、饱和,再无寸进之余地。
如同盛满清水的杯盏,满溢而出,便是另一番天地。
她睁开眼,眸底激动一闪而逝,归于清澈明净。
“到了。”
她站起身,衣裙在秋风中微微拂动。
心念一动,身影便从观云台消失,再出现时,已在云初峰上方,万丈高空。
脚下,是绵延起伏的东域群山,青岚宗诸峰如星罗棋布。
远处,是五域浩土,生灵栖息。
她立于虚空,俯瞰这方养育她、历练她、亦被她深深改变的世界。
“该走了。”
她轻声自语。
下一刻,她不再压制体内那早已圆满沸腾的力量。
轰——!!!
以她为中心,一股无法形容、无法抗拒的浩瀚气息,如同沉睡亿万载的太古神山苏醒,轰然爆发!
那不是单纯灵力的暴增,也不是威压的扩散。
而是……道韵的显化!
混沌、守护、衍化、秩序……种种她所悟、所持、所印证的大道真意,化为实质的光芒,从她周身每一个毛孔、每一寸肌肤喷薄而出!
赤、橙、黄、绿、青、蓝、紫……不,是包容一切色彩、又在不断生灭演化的混沌原色!
光芒最初只有方圆数丈,随即如同宇宙大爆炸般疯狂膨胀!
十丈!百丈!千丈!万丈!
不过呼吸之间,一片覆盖数万里天穹的、难以言喻的混沌光海,便在东域上空煌煌展开!
其中无数星云旋涡生灭,地火水风演化,既有开天辟地的创世伟力,又有守护一切的温柔坚韧。
一股凌驾于此界一切法则之上、却又隐隐与此界本源共鸣的玄奥波动,以超越光的速度,横扫整个五域天地!
东域,青岚宗。
“怎么回事?!”
“天……天裂开了?!”
所有弟子、长老,无论修为高低,无论在做什么,都在这一刻骇然抬头!
主峰之上,玄诚子正与几位长老议事,此刻猛地冲出殿外,望向云初峰方向,声音颤抖:
“这……这是……飞升之兆?!”
他语无伦次,因为那覆盖天际的混沌光海,已经超出了古籍中对“飞升异象”的所有记载!
那不是接引仙光,那是……道显于天!
北域,冰原雪谷。
玄素正在教导新收的弟子辨识灵草,忽有所感,望向南方天际,眼中露出欣慰与由衷的敬佩:
“顾道友……恭喜。”
中域,天墉城。
刚刚结束一场拍卖会、正志得意满的沈星河,忽觉心悸,抬头望天,只见东方天际已被无法形容的瑰丽光海占据!
他张大了嘴,半晌,狠狠一拍栏杆:
“我就知道!顾首座非池中之物!这飞升……跟传说中的完全不一样啊!”
问道台遗址,观霞台。
明心真人盘坐于古松下,望着那映照了小半个世界的混沌光海,眼中老泪纵横:
“千年了……千年了……飞升之路,真的重开了……而且是以如此……辉煌的方式!”
他身后,无数赶来瞻仰问道台遗迹的修士,早已跪倒一片,朝着东方顶礼膜拜。
凡俗国度,城池村庄。
无数凡人走出家门,仰望那覆盖了半边天空、美得令人窒息又充满威严的光海。
他们不懂什么道韵法则,只觉心神被洗涤,有种莫名的安宁与敬畏涌上心头,纷纷跪地祈福。
这一刻,整个界面,无论仙凡,无论东西南北,无论正在经历什么,所有人的目光与心神,都被那东方天际的混沌光海与其中那道虽渺小、却仿佛是世界中心的身影所吸引!
顾云初对下方的震动恍若未闻。
她的心神,已与体内那彻底沸腾的混沌小世界合一。
她能感觉到,一层无形的、坚固到令人绝望的“屏障”,横亘在此界与更高层次之间。
那便是阻隔了此界修士千年的……飞升壁垒!
“破。”
她口中,只吐出一个字。
没有怒吼,没有蓄力,只是心念所至。
体内,混沌小世界轰然运转!
开天辟地的伟力、守护一切的执念、衍化万物的法则……所有力量拧成一股,化作一道混沌光束,自她天灵冲天而起!
向前刺去!
向着那无形屏障最核心、最脆弱的一点,狠狠刺去!
与此同时,天际那覆盖数万里的混沌光海,也仿佛受到召唤,疯狂向内收缩、凝聚!
无尽的光与道韵,汇聚于顾云初头顶,与那冲天而起的混沌光束融为一体!
光束的颜色,从混沌化为一种无法形容的“无”,仿佛包容一切,又仿佛否定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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