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见昭王到来,纷纷行礼。那汉子愣了一愣,也慌忙下拜。
“先生请起。”昭王扶起他,“寡人听先生所言,深以为然。敢问先生高姓大名?”
“草民陈野,原是齐国民夫,因不堪重税逃亡至燕。”汉子有些紧张,“刚才胡言乱语,让大王见笑了。”
昭王笑道:“陈先生不必拘礼。寡人正要请教,那曲辕犁与直辕犁有何不同?”
陈野见昭王态度诚恳,渐渐放松,详细解释道:“回大王,直辕犁的辕是直的,耕地时要靠人力或畜力硬拉,费力且不易掌控方向。曲辕犁则将辕做成弯曲的,这样不仅省力,还能更好地控制深浅和方向。草民在齐国时,曾见人用过,一人一牛,一日可耕三亩地,而直辕犁最多两亩。”
昭王听得认真,又问:“先生可能制作此犁?”
“能!”陈野肯定地说,“草民本就是木匠,后来务农。只要给草民木料和工具,定能做出。”
“好!”昭王拍手,“陈先生既通农事,可愿为燕国司农之官?寡人命你专事农具改良与良种推广,如何?”
陈野瞪大了眼睛:“大、大王,草民只是一介农夫...”
“农夫又如何?”昭王正色道,“寡人用人,唯才是举。先生通晓农事,正是燕国急需之才。若先生能改良农具,推广良种,使燕国粮食增产,便是大功一件!”
陈野激动得浑身颤抖,跪地叩首:“草民...不,臣愿为大王效力!”
昭王当即封陈野为司农下大夫,专事农事。消息传出,更多有实际才能的匠人、农夫纷纷来投。
随着燕国招贤的名声越来越响,来投的士人也越来越杂。朝中开始出现不同声音。
招贤馆东馆的一间厢房内,几名士人正在激烈争论。
“要我说,燕王这是病急乱投医!”一个穿着儒服的中年人拍案道,“你们看看,这招贤馆都成什么样子了?农夫、工匠、商贾,什么人都往里收。治国平天下,那是士君子的事,与这些贱业之人何干?”
对面一个黑衣青年冷笑道:“张兄此言差矣。管子有云:‘仓廪实则知礼节,衣食足则知荣辱。’若无农夫耕种,工匠制作,商贾流通,士人吃什么?穿什么?用什么?空谈礼义,能当饭吃吗?”
“你...你这是本末倒置!”儒服士人涨红了脸。
“我看是张兄食古不化。”青年毫不退让,“燕国要复兴,需的是实实在在的本事,不是只会之乎者也的酸儒。”
这样的争论,在招贤馆中每日都会发生。来自各国的士人,带着不同的学说、不同的理念,碰撞、争论、融合。有人真心求索,也有人滥竽充数。
这一日朝会,老臣公孙通出列,面色凝重:“大王,臣有本奏。”
昭王颔首:“太傅请讲。”
“自大王招贤以来,天下士人云集,此诚盛事。”公孙通话锋一转,“然近日来投之士,鱼龙混杂。有真才实学者固然不少,但也不乏滥竽充数之徒。更有甚者,有人自称能呼风唤雨,有人吹嘘可点石成金。长此以往,恐损大王招贤美名,虚耗国库钱粮。”
此言一出,不少大臣附和。
“太傅所言极是。臣听说,昨日有方士献‘长生不老药’,索要千金。”
“还有自称鬼谷子传人的,说要教大王奇门遁甲,撒豆成兵。”
“招贤馆如今人满为患,每日耗费钱粮无数,却不见几个真才实学...”
昭王沉吟片刻,看向郭隗:“先生以为如何?”
郭隗出列,从容道:“公孙太傅所虑不无道理。然臣以为,招贤之门既开,便不可轻闭。昔者,姜太公垂钓渭水,百里奚饲牛为生,若以外观取人,岂不错失良才?”
昭王点头:“先生所言,正是寡人之意。然太傅所虑也有理,滥竽充数者确实该甄别。不知先生可有良策?”
郭隗早有准备:“臣以为,可设‘策试’之制。凡来投士人,必先呈策论一篇,陈述所长及治国之见。由臣与乐毅、邹衍、剧辛、屈庸等共同评议,分等录用。真有才者,不拘一格重用;才学平平者,亦量才安置;至于招摇撞骗之徒,自然原形毕露。”
“此策甚好。”昭王赞同,“便依先生所言。此外,传寡人令:凡燕国子民,不论贵族平民,有一技之长者,皆可至招贤馆呈策。所献之策,一经采用,必有重赏。另设‘匠作院’‘农学所’,专收工匠、农夫之才,各展所长。”
此令一出,燕国本土人才也纷纷涌现。有改进弓箭的猎户,有擅长治病的乡医,有精通算术的商贾...昭王皆量才任用,各尽其能。
这一日,招贤馆来了一位特殊客人。
此人年过六旬,衣衫褴褛,背着一个破旧药箱,自称“扁鹊”,能治百病。守卫见他形容枯槁,本想驱逐,但想起大王“来者不拒”的诏令,还是放他进了馆。
老医者被安排在最简陋的房间。他不以为意,放下药箱,便要为同住的士人诊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华夏英雄谱请大家收藏:(m.xtyxsw.org)华夏英雄谱天悦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