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清晰无比的“不客气”，像一颗被投入心湖的暖石，持续散发着令人悸动的余温，足足让林薇晕乎了好几天。走在路上，嘴角都会不自觉地上扬，连苏晓都调侃她是不是捡到了钱。
然而，现实世界并非只有粉红色的泡泡。那片始终笼罩在她头顶的、名为论坛风波的乌云，并未真正散去。她依旧会下意识地避免打开那个匿名版块，偶尔听到旁人的窃窃私语，心还是会猛地一沉。
但奇怪的是，那种被公然指指点点的感觉，似乎减轻了不少。
起初她以为是自己的心理作用，或者只是有了江辰那句“不客气”作为底气。直到周三下午，苏晓一边刷着手机，一边疑惑地“咦”了一声。
“奇怪……”苏晓嘟囔着，手指飞快地滑动屏幕，“那个讨人厌的帖子呢？怎么找不到了？”
林薇正在画画的手微微一顿，心跳漏了一拍：“什么帖子？”
“就是八一八你那个啊！”苏晓把手机屏幕转向她，指着匿名区的列表，“你看，不见了！我昨天还看到有人在下面顶帖呢，怎么今天就没影了？被删了？”
林薇凑过去一看，果然，那个曾经让她如芒在背的帖子，真的从列表里消失了。她试着用还记得的几个关键词搜索，结果也一无所获。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是不是发帖人自己删了？”林薇猜测道，心里却觉得不太可能，秦雪那边的人怎么会主动罢休。
“不可能！”苏晓斩钉截铁，“那种人，巴不得闹得越大越好，怎么可能自己删帖！肯定是被人举报了，或者……管理员删的？”
两人正疑惑着，林薇的手机响了，是沈宇航打来的。
“学妹！哈哈，告诉你个好消息！”沈宇航的声音听起来很是畅快，“论坛上那个恶心人的玩意儿没了！清净了吧？”
“学长……你也看到了？是……被删了吗？”林薇小声问。
“那必须的啊！”沈宇航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看着就碍眼！早就该处理了！”
林薇的心微微一动，一个猜测浮上心头。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问道：“是……学长你举报的吗？”
“我？我举报哪有那么快生效？”沈宇航嘿嘿笑了两声，压低了声音，带着点神秘兮兮的味道，“这事儿吧，还得是‘上面有人’好办事啊……咳，反正啊，以后那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应该会少很多了。有些人啊，也该消停点了。”
他虽然没有明说，但话里的暗示已经足够明显。
“上面有人”……“老大”……
林薇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一股暖流悄然涌过。
果然……是他吗？
他那样一个看起来对世俗琐事毫无兴趣、甚至可能都不看论坛的人，竟然……会为了这种事，去联系管理员？
这个认知，让她心里泛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感激和悸动的复杂情绪。
“替我……谢谢学长。”林薇的声音有些哽咽。
“哎，谢啥！应该的！”沈宇航大大咧咧地说，“行了，没事了，挂了啊！”
挂了电话，林薇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苏晓已经从他们的对话里猜出了七八分，激动地抓住她的胳膊：“真的是江辰学长？！我的天！他也太帅了吧！默默干大事啊！这下秦雪肯定气死了！”
正如苏晓所料，论坛帖子的消失，像是一个明确的信号。
接下来几天，林薇能明显感觉到，围绕在她身边的那种无形的压力和窥探的目光，渐渐消散了。那些意味不明的低语和嘲笑几乎听不到了。偶尔遇到秦雪和她的那几个朋友，对方虽然依旧眼神冰冷，甚至带着更深的嫉恨，却再也没有上前挑衅或者含沙射影。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强硬地划下了一条界线，警告她们适可而止。
生活，似乎真的回归了平静。
但这种平静，又与风波之前截然不同。
图书馆里，她依旧会“偶遇”江辰。他们依旧不打招呼，各自坐在习惯的位置上，仿佛两条互不干扰的平行线。
然而，林薇却敏锐地察觉到，有些东西，真的不一样了。
有时，当她因为思考问题而无意识地望向他那个方向时，会猝不及防地撞上他同样投过来的目光。
不再是快速掠过，不再是毫无波澜。
那目光会在她脸上停留短暂的一两秒。
深邃，平静，却仿佛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专注和……探究？
每当这时，林薇都会像被烫到一样，慌忙低下头，脸颊发烫，心跳失控。而等她再次鼓起勇气偷偷抬眼时，往往发现他已经重新专注于书本或屏幕，侧脸线条冷峻如常，仿佛刚才那短暂的目光交汇只是她的错觉。
还有一次，在食堂排队，人很多。江辰和沈宇航排在她后面隔了几个人的位置。她正低头看手机，忽然感觉到有人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胳膊肘。
她惊讶地回头，却见江辰正神色自然地从她身后的货架上拿下一瓶矿泉水，仿佛刚才那个轻微的触碰，真的只是无意的擦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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