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锋靠在舰长椅上，轻轻抬了抬手指。
“射击！”
命令下达的刹那，整支舰队的数千门主炮，同时亮起了深邃的紫色光芒。
顷刻间，两千多道紫色的泽洛光束，骤然从炮口射出，好似两千多道划破无尽恒星日冕的紫色闪电，直奔下方查利山主星的赤道轨道而去。
而达尔延续体的舰队，正在按照预知的轨迹，不偏不倚地，刚好撞在了这道紫色洪流的必经之路上。
舰桥里，众人都凝神屏息，十分认真地观看着事情会如何发生。
他们都做好了准备，以为这一轮毁天灭地的攻击，会被对方那覆盖六百万公里的强大引力护盾，给硬生生格挡下来。
可每一个人，都错了。
哈尔西的身旁，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安静的女子全息投影。
一身素雅的白裙，神色沉稳，气质淡然，正是右威卫的灵能智脑，五一五一。
她打量着众人紧张的神色，柔和的开口宽慰：“不必紧张。我已经对泽洛光束的引力频率，做了针对性的调谐，使其完全匹配对方引力护盾的固有震动模式。”
“简单来说，这道光束，会如同水流穿过渔网一般，完全穿透对方的引力护盾，不会受到半分偏转和阻挡。”
她的话音刚落，主控屏上，那道紫色的洪流，已经扫过了达尔延续体的舰队阵列。
刹那间，整块虚拟舷窗上，被一片极度耀眼的闪光彻底填满。
六艘唯一正圆级战略护航舰，一百艘顶点碎裂级战术护航舰，在被泽洛光束命中的顷刻，甚至连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就直接爆碎成了宇宙中最璀璨无比的光焰。
同样被泽洛光束命中，受到的火力密度完全一致，命中的也都是舰船的核心要害，可这一百零六艘舰船，却出现了三种截然不同的毁灭结果。
一种，是被泽洛光束的质量效应命中。
舰船的核心区域，刹那被压缩到了中子星级别的密度，随即轰然炸开，形成两道轴向对称的相对论喷流。
似是两柄神兵光矛，直直地刺向宇宙，迸射出无尽的光和热。
一种，是遭遇了宏观量子隧穿打击。
撞击舰船的泽洛物质，在那一刻同时发生了量子隧穿，直接避开了装甲，而是在舰船内部的某个位置集体衰变爆发。
凡是被这种命中的舰船，都从内而外化作了一团光点，只闪了一下，就朝着四面八方散了开来，连一点像样的残骸都没有留下，好似从未在这个宇宙里存在过。
还有第三种，是被时空撕裂效应命中。
整艘舰船所在的空间，被瞬间撕成了无数碎片，舰船的不同部件，好似闹掰了要离家出走一般，眨眼就分崩离析，在宇宙里飘散，成了一堆七零八落的残骸。
如被野狗啃过的大饼一般，有大有小，完全稀碎。
小灰进行着实时的毁伤统计：“毁伤概率拟合完美。三成目标遭遇质量撞击效应，三成遭遇宏观量子隧穿打击，三成遭遇时空撕裂效应……”
“最后一成目标，同时遭遇三种效应重合，已彻底湮灭。”
这就是泽洛光束。
一种武器，却能造成三种完全不同，完全随机的毁灭后果，没有可能预判，无法防御。
这就是来自远古帝国，泽洛飞升者帝国的真正杀手锏。
要知道，当年泽洛人制霸全银河系的时候，眼前这两个文明，连太空梦的种子都还没在他们的母星上开始萌芽呢。
…………
…………
山顶风光虚空居住站，总督办公室里。
卢远汉和斯莉尔，都彻底呆住了。
他们站在虚拟舷窗前，眼眸里倒映着那片炸开的璀璨光焰，眼见达尔延续体的舰队，在一轮齐射之下，就直接少了近三分之二，连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他们的大脑一片空白，思考什么都是无响应。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暴力，如此纯粹，如此不讲道理的碾压。
这是代差啊！是彻彻底底的技术代差啊！
从人类走出太阳系开始，两百多年来，一直都是外星文明拿着技术代差，压着人类打。
人类只能在夹缝里求生存，只能靠着血肉之躯，去填补技术上的鸿沟。
什么时候？什么时候我们人类，也拥有了对这些外星异种的代差力量？
什么时候，我们也能一轮齐射，就把一个银河老牌文明的先锋舰队，炸得支离破碎？
卢远汉的眼泪，毫无预兆地，顿时就涌了出来。
他活了快这么多年，以为自己就算不是硬汉，也该早就流不出眼泪了。
可现在，他盯着屏幕上那片紫色的光焰，注视着那支属于人类的舰队，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旁边的斯莉尔，也是泪流满面，肩膀控制不住地发抖，她猛地转过身，一把抱住了身边的卢远汉。
两个吵了整整一年的老对手，在这一刻，一切的分歧，所有的矛盾，都烟消云散了。
他们喜极而泣，紧紧地拥抱在一起，宛若两个孩子，终于找到了家。
而办公室门外，传来的欢呼声，更是掀翻了天。
欢呼声轰隆隆的，顺着通风管道，顺着墙壁，顺着空气，传遍了整座四十多公里长的虚空居住站，把太空中漂浮的钢铁和泥土，震得簌簌发抖。
无数街道上，无数房间里，无数岗位旁，都成为了哭泣与欢笑的海洋。
人们笑着哭，哭着笑，有人抱着身边的陌生人，又蹦又跳。
有人跪在地上，捂着脸，哭得撕心裂肺。
有人对着屏幕上的人类荣光号，深深鞠躬，久久不肯起身。
千言万语，无数的激动，喜悦，骄傲，庆幸，最终都汇聚成了一句话。
“人类永恒！”
第一声高呼，从居住站的控制中心响起。
然后，如接力一般，从港口到居民区，从水培区到矿场，从医疗站到工程船，一声又一声的高呼，接连响起，汇聚成了滔天的声浪。
“人类永恒！”
声浪随着空气传播开去，又被墙壁反射回来，人们默契地接力着，让这句誓言，在整个居住站里不断飘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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