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灰一开始还饶有兴趣，想要听听统帅和夫人私下里都在说些什么体己话，可才听了两句江锋和林小雨的聊天，就发现全是项目，合作，星域的局势，右威卫的发展……
她小脸不断垮塌，再也忍不住，伸出小手戳了戳江锋的胳膊，气鼓鼓地抱怨。
“统帅！夫人！你们怎么出来放松都还是谈公事啊……就不能聊点好玩的吗？”
江锋笑着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反问她：“那你说说，我俩都有什么娱乐？你给我们合计合计。”
小灰蓦地愣住了，眨了眨眼，立刻调出核心数据库，搜了半天，却净看到项目，合作，星域的局势，右威卫的发展了，愣是没找到半点能称之为娱乐的选项。
她瘪着嘴，小声嘟囔：“统帅你整天不是在开会，就是在战场上，要么就是在做决定，夫人也是，数据库里都找不到匹配嘛……”
说着，她把脸埋进了狸花猫的毛里，不说话了。
林小雨闻言，也愣了愣，随即也是眉眼轻动，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道：“说来也是，我现在脑子里每天都是合约，交付，参数，合作方，连梦里都是这些东西……”
江锋握紧了她的手：“累了就歇一歇，天塌下来有我呢。”
“不累。”林小雨抬起头对着他笑，眼里光明璀璨，“我反而觉得特别充实。”
“每个人想要的东西都不一样，彼之蜜糖，我之砒霜，就是说这个的嘛。”
“每次啊，一看到我做的决定，能让更多人安稳过日子，我就觉得所有付出都值了。”
江锋忍不住大笑，捏了捏她的脸：“完蛋，咱俩想到一处去了……你刚才正说到齐里克人的事，说到关键地方了，继续说，我听着呢。”
一听到这个，原本窝在猫肚子上的小灰瞬间抬起了头，支棱着耳朵，把连怀里的狸花猫都抱得紧紧的，一脸认真地凑过来听。
只有被当作枕头和被子的两只大猫，耳朵微微颤了颤，厌烦地眯起了眼睛，把几人的谈话当成了烧篝火的那种噼啪噪音。
半梦半醒间，大橘猫还偷偷把爪子搭在了狸花猫的尾巴上，发出了轻微的呼噜声。
林小雨认真道：“齐里克人那边的进展很快，灭绝单位改造的招标已经完成了一大半，先期工程已经在几十颗星球上同步启动了。”
“哪怕遭遇了最近的一些挫折，计划仍然没变，要把那些原本以灭绝有机生命为唯一指令的机械，改造成维护生态的和平共同机。”
“哈尔西的算法效果怎么样？”江锋更认真了几分。
“初步测试下来，哈尔西设计的算法效果是各个投标方中最好的，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机械都完成了指令改写，稳定性也最高。”林小雨说道。
“但评标委员会来验收的时候，还是检测到了几例反复的情况，把保障安全的监督委员会都吓一跳呢……”
“不过，不止是哈尔西的方案，参与招标的其他企业方案情况更糟，反复率高得吓人。”
“哈尔西统计了一下，投标的约莫一亿两千万家企业中，能和我们的方案媲美的，大概也就一百多家，但能和我们成本媲美的，基本就无了。”
江锋会意，这很正常，他听说不止是猎户座旋臂的诸多企业参加了，就连上银晕中，更多的文明也被牵动了心神，谁不想赚这笔大钱？
“反复率高的原因是什么？查出来了吗？”江锋不解道。
“查出来了。”林小雨严肃了几分，“还是那个远古灭绝AI‘意外之敌’的锅。”
“战争之前，它给这些灭绝机器安装了一个特殊的子系统更新，相当于给病毒打了个免杀补丁，给了它们超强的指令重置能力。”
她苦恼地说道：“就算我们把每一台机械的固件都完整刷写，清空所有原始指令。”
“只要它们再次接入同一个网络，过不了多久，就会莫名其妙地出现单个节点的反转，重新恢复灭绝有机文明的指令。”
“然后，这个指令会像是野火一样扩散，只需要几个小时，就能使得整个网络中所有接受过改造的机械，全部堕落，变回灭绝单位。”
“网络覆盖越全，传播速度就越快。”
“哈尔西那边有解决方案吗？”江锋问道。
“有，她做了第二套方案，从硬件层面锁死指令权限，从根源上解决反转问题。”林小雨无奈地笑了笑，“但问题也就在这。”
“这套方案需要给所有机械更换核心硬件，先不说预算直接炸了，相当于要把几十颗星球的机械全拆开改一遍，更麻烦的是，这件事引发了很多无机文明的强烈抗议。”
“抗议？”江锋更是不解了，“这些灭绝机器是全银河系的公敌，我们帮它们改邪归正，它们抗议什么？”
“本来只是改写软件指令，大家只会说齐里克人是和平使者，毕竟灭绝机器是公敌。”林小雨解释给他听，“可一旦更换核心硬件，性质就变了。”
“在那些无机文明眼里，这就相当于我们强行彻底抹除了一个机械文明的存在，齐里克人就从和平使者，变成了灭绝者。”
“所以，方便是方便了，问题是公关方面，直接就崩了。”
“哦，这个原因……那，齐里克人就卡这儿了？”江锋才理解了，冷笑一声。
“对。”林小雨点了点头，“布库拉主管正在‘互助会’中力排众议，想说服‘互助代表’们通过这个方案，但反对的声音特别大，很难推进。”
“更麻烦的是，堕落帝国埃尔德先行者，又盯上了齐里克人。”
“这我知道，他们连发通牒，要求齐里克人无条件交出所有灭绝单位的疆域，不然就启动惩戒程序。”江锋也觉得荒谬。
林小雨叹了口气：“是啊，搞得两边僵持得特别厉害，随时都有可能打起来。”
江锋心情有点沉重了：“恐怕到最后，我们的鸟类朋友还是没有别的选择，齐里克平等合作社想要活下去，战斗，是他们唯一的出路。”
“不对，统帅！还有一条路！”小灰突然一拍大腿坐了起来，一脸嚣张地挺了挺小身板，“我们可以替齐里克人，接管灭绝单位的疆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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