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温柔的笑声从旁边传来,是林小雨。
她端着一杯温牛奶走过来,不容分说,便把杯子往他手里一塞,挨着他坐下,自然地把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调侃道:“难喝就别喝了呗,谁逼你了?”
江锋冷哼一声,一脸倔强地又要去拿杯子:“不行,我今天非要看看,这玩意儿里到底还有多少奇奇怪怪的味道……”
“你啊。”林小雨都快笑不活了,按住他的手说道,“先喝口牛奶缓一缓,再喝也不迟。”
江锋难得听谁的建议,喝了一口温牛奶,嘴里的酸味总算散了点,他扭头看向屋里闹作一团的众人,好奇道:“你怎么不在里面跟他们一起闹?”
“闹了半天,出来透透气。”林小雨轻轻摇头,目光掠过灯光里的众人,眼中的笑意如此柔和,“说真的,我太久没参加过这么放松的聚会了。”
“不是那种虚与委蛇,勾心斗角的派对,也不是谈判桌上,大家都端着架子,觉得谁比谁高一等的外交酒会……”
“就是简简单单的,一群志同道合的人聚在一起,把过去的硝烟忘了,把未来的麻烦也放在一旁,安安心心享受现在。”
江锋捏了捏她的手,也柔和了说道:“辛苦你了。”
“瞧你说的,弄得我跟什么小秘书一样……”林小雨神色一凝,哼一声道。
“我哪有那个意思?”江锋真是哭都哭不出来,连连叫屈。
林小雨弯了弯眼,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最重要的是,今天不用洗碗!这才是聚会的精髓不是吗?所有人都开心,没人要收拾烂摊子。”
“那倒是……”江锋也笑了,促狭地挤眉弄眼,“搞半天,我得跟纳米机器人说‘辛苦你了’,至少不会被嘲讽一下子……”
“可去你的吧!”林小雨用头撞了他的肩膀一下,自个儿乐不可支了。
不过,等她看到面前的玻璃栏杆时,也不由得捏了把汗,笑容顿时消失了八九成。
“小汤圆……哎呀,你也不管管他,就不怕他摔了?”
江锋也看过去,小汤圆正挺着圆滚滚的肚子,小脚丫踩在光滑的玻璃栏杆上,被高空的罡风吹得晃来晃去,却咯咯笑得开心。
那一对小胳膊,还没有文具盒长,却伸得开开的,半点都不在意脚下就是四百多米的高空。
“没事。”江锋伸手揽住林小雨,失笑起来,“别说四百米了,你把他扔太阳里,他一个仰卧起坐就回来了,那一小撮胎毛都不会烧糊了的!”
林小雨一脸的无奈,正打算说什么,可却见小汤圆小短腿一蹬,从栏杆上跳了下来,圆乎乎的大脸蛋子直直朝着地面栽了下去。
“小心!”林小雨一声惊呼,身形一闪就冲了过去,堪堪在半空中把他软乎乎的身子抱进了怀里。
被抱住的瞬间,小汤圆立刻化作了女婴的形态,她窝在林小雨怀里,呵呵呵地笑个不停,大脑袋一点一点的,半点害怕的意思都没有。
林小雨长舒口气,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她白嫩嫩的小鼻子,满心无语:“你怎么总是这么没心没肺的?摔了怎么办?”
被戳了鼻子的小汤圆瞬间不笑了,肉乎乎的双手往胸前一抱,小脑袋猛地扭到一边,撅着粉嘟嘟的小嘴,连腮帮子上都写满“我生气了”四个烫金的大字。
江锋在一旁看得哈哈一笑,刚笑出声,闹脾气的小汤圆登时就扭过头来,阴转晴了,也跟着咧嘴拍手笑个不停。
还抓了把自己的口水,往自己圆乎乎的脸上抹,抹得满脸都是,笑得更欢了。
“你看,她就听你的。”林小雨更是无语,看着怀里的小家伙,干脆抬手,把她往江锋头上一放,“好好好,让你回去!”
小汤圆稳稳地坐在江锋的头顶,便又切换回了男婴形态,一双小手抱着江锋的脑袋,眼睛一闭,小小的身形缓缓消散在了空气里,像是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林小雨重新坐回江锋身边,靠着他的肩膀,轻声说起了话:“你爸妈和我爸妈,前两天约着一起,都回地球去了,说是要回家看看……”
“哦?那挺好。”江锋顿时喜悦,“他们高兴就好了。”
“是啊,他们倒是真的高兴,整天给我发各种照片呢。”林小雨捂着自己的脑门子。
“尤其是我妈,一天天穿个超短裙,还要参加什么网络秀,打算一展歌喉,还去改造了一下声带,鼻腔和颅腔……”
“啊,付出这么大代价啊……”
“那可不……”
她一件一件地说着,把家长里短的小事,工作上的进展,掰开了揉碎了说。
但正是这些和人类命运没有半点狗屁关系的琐碎事情,却把江锋的注意力牢牢吸引。
他认真听着,时不时也点点头,插嘴跟她说起自己最近遇到的事……那些无形的战场,那些卓有成效的谈判,那些没跟别人说过的压力,都轻声跟她讲着。
两人就这么靠在一起,轻声聊着,没有什么工作和生活的区分,每一件关系到他们的大事小情,不知怎么地,其实都关系到这片星域里,无数个像此刻屋里一样,亮着灯的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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