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员外爷，昭禾姑娘。”老钱随手将那气团往地上一扔，那气团发出呜呜咽咽的、普通人听不见的尖啸，试图飘走，却被老钱用脚随意画下的一个光圈困在了原地。
“刚在外面溜达，顺手逮了个看起来机灵点的‘舌头’。”老钱用下巴指了指地上那团瑟瑟发抖的灵体，
“问了几句，有点意思。”
我们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那个被困住的游魂身上。
它能量很弱，意识模糊，典型的孤魂野鬼特征。
任五六走上前，低头俯视着那游魂，他甚至不需要刻意释放威压，只是那属于明朝老鬼、又执掌还阳令的天然位格，就让那游魂如同遇到了天敌，蜷缩成一团，连呜咽声都小了下去。
“说。”任五六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直透魂体的力量，
“何人驱使尔等来此？目的为何？”
那游魂在恐惧中剧烈颤抖，断断续续的、带着阴森回响的意识波动传递出来，需要集中精神才能解读：
“没……没人驱使……是……是逃出来的……从……从下面……”
下面？阴司？！
我们几人交换了一个震惊的眼神。
这些游魂，不是普通的孤魂野鬼，而是从地府逃出来的？
“逃出来？”任五六语气依旧平淡，但问题更加尖锐，
“阴司律法森严，尔等微末道行，如何逃脱？”
游魂的意识波动更加混乱，充满了后怕和一种畸形的渴望：
“乱……下面好像乱了……有些地方的看管……松了……我们……我们跟着一些厉害的……冲出来的……”
地府乱了？这消息比游魂本身更让人心惊！
阴司是维持阴阳平衡的基石，如果那里出了问题，后果不堪设想！
“为何来此？”任五六追问核心，
“此地有何特殊，引尔等蜂拥而至？”
那游魂的意念猛地指向我……不，更准确地说是指向我手腕上那个刚才因为感知能量而微微发热的镯子，以及我身上尚未完全平复的、经过古井太阴之力淬炼后的纯净阴属性气息！
它的意念中充满了贪婪和一种近乎本能的冲动：
“这里……这里有‘路’！有……有‘吃的’！很香……非常香！能……能让我们变强！不再浑浑噩噩！可以……可以修炼！”
修炼？！
这个词从一个最低等的、刚从地府逃出来的游魂口中说出，显得如此荒谬而又骇人！
鬼魂修炼，并非没有先例，但往往需要特定的功法、极佳的资质或者莫大的机缘。
对于这种连意识都模糊的低级游魂来说，“修炼”根本是无稽之谈，它们通常只会本能地汲取阴气，维持自身不散而已。
可现在，它居然说，来我们园区是为了“修炼”？
还说这里有“路”，有“吃的”？
张昭禾立刻蹲下身，指尖萦绕着一丝白光，小心翼翼地探查那游魂的状态。
片刻后，她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它没说谎……或者说，它认为自己说的是真的。它的魂体结构确实在发生极其缓慢的、非自然的‘强化’，虽然微乎其微，但确实存在。而强化的能量来源……非常杂乱，但核心引子，似乎……似乎与园区逸散的某种高度提纯的阴性能量，以及……东家你身上那种被古井淬炼后的气息有关联！”
她看向我手腕的镯子，又感受了一下我周身的气息：
“它们把这种气息，当成了可以‘食用’并促进它们‘进化’的……天材地宝？”
我瞬间感到一阵恶寒！把我，或者把我的镯子，当成“人形大补丹”了？还是能帮助鬼魂修炼的那种？
任五六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不再看那游魂，而是目光锐利地扫视窗外，仿佛要穿透空间，看到那隐藏在幕后的黑手。
“好算计。”他冷冷地吐出三个字。
“老钱，你怎么看？”我强忍着不适，看向情报专家。
老钱摸着下巴，眯着眼分析道：“地府动荡，逃犯增多，这是大背景。
有人——或者有什么东西——利用了这一点。
它没有亲自出手，而是用一种我们暂时无法追踪的、广谱的方式，向这些逃出来的、浑浑噩噩的游魂们，散播了一个信息或者说‘诱惑’：长乐界园区，有能让它们变强、甚至踏上鬼修之路的‘机缘’。”
“于是，这些原本无头苍蝇般的逃魂，就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本能地被吸引过来。对它们来说，这里是‘修炼圣地’。对我们来说……”
老钱顿了顿，语气凝重，
“这就是一个不断被垃圾信息攻击和污染的靶场！而且，随着消息在逃魂圈子里传开，来的‘东西’可能会越来越强，越来越麻烦！”
我明白了。
这比直接的攻击更恶心！它不跟你正面冲突，而是利用无穷无尽的、来自阴司的“难民”来骚扰你、试探你，消耗你的精力，污染你的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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