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下达,疲惫的队伍被迫再次提速,怨气如同火星落入干草堆,无声地蔓延。士兵们麻木地挪动着灌了铅的双腿,眼神空洞,心中只有对食物、水和休息的渴望,至于为何而战?早已模糊不清。
金根车在加速中颠簸得更厉害,司马衷被颠得七荤八素,哇哇大哭起来:“停下!停下!朕要吐了!朕…朕要回宫!”哭喊声在压抑的行军队伍中显得格外刺耳和荒诞。
就在这时!
荡阴伏击: * 石超搏命一击: 前方的地平线上,一片低矮的丘陵之后,毫无预兆地,如同平地炸响惊雷,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喊杀声!紧接着,一片黑压压的潮水,以决堤之势,从那丘陵后席卷而出!没有阵型,没有复杂的号令,只有最原始的、凝聚了整个邺城守军绝望与疯狂的最强冲击!石超一马当先,赤裸着布满伤疤的上身,双目赤红,挥舞着一柄长柄大刀,发出野兽般的咆哮:“杀!夺回天子!砍死司马越!”(史载石超骁勇,身先士卒)
这突如其来的、亡命徒般的冲击,瞬间撕裂了司马越军本就松散的前锋!疲惫、饥饿、毫无准备的司马越军士卒,被这如同地狱恶鬼扑来的气势吓得魂飞魄散!
“敌袭!敌袭!”
“啊!是石超!”
“快跑啊!”
恐慌像瘟疫一样,以惊人的速度在整支庞大队伍中蔓延开来!前队瞬间崩溃,像被礁石撞碎的浪花,哭爹喊娘地向后奔逃,撞倒了中军,冲乱了后队!十几万的“王师”,在石超这支人数绝对劣势、却抱着必死决心的哀兵冲击下,竟然如同雪崩一般,开始了全面的、不可遏制的溃败!
警示:轻视困兽的凶性,再庞大的纸面力量也会在瞬间土崩瓦解。
永兴元年(公元304年)八月末,荡阴战场,金根车旁
兵败如山倒!
前一秒还绵延十数里的庞大军阵,在石超亡命徒般的冲击下,瞬间化作一片绝望的、相互践踏的修罗场。尘土混合着血腥冲天而起,遮蔽了本就阴沉的天空。哭喊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战马嘶鸣声、溃兵绝望的哀嚎声,交织成一首令人毛骨悚然的死亡交响曲。
“顶住!给我顶住!后退者斩!”司马越声嘶力竭地咆哮着,挥舞着佩剑,试图弹压溃兵。他的亲兵卫队拼命组成人墙,砍杀着试图冲击帅旗的溃卒和追杀而至的敌军。然而,一切都是徒劳。兵败的狂潮如同滔天巨浪,瞬间就将他的帅旗和身边的亲随冲得七零八落。
“王爷!大势已去!快走!”忠心耿耿的部将王瑚浑身浴血,状若疯虎,劈翻两个冲近的石超士卒,一把拉住司马越的马缰,“留得青山在!快走啊!”陈眕也奋力杀到近前,嘶吼道:“王爷!我们断后!向东!回东海!”(史载陈眕、王瑚等将领随司马越突围)
司马越目眦欲裂,看着眼前如同地狱般的景象。他苦心孤诣,挟持天子,集结的十余万大军,竟然在石超区区数万哀兵面前如此不堪一击!完了!全完了!巨大的恐惧和失败带来的眩晕感瞬间攫住了他。什么天子?什么皇图霸业?此刻只剩下一个念头——逃命!
他最后瞥了一眼被溃兵裹挟、如同怒涛中一叶扁舟般剧烈摇晃的金根车,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但随即被更深的恐惧淹没。“走!”他发出一声近乎野兽般的低吼,猛地一夹马腹,在王瑚、陈眕等少数死士的拼死护卫下,调转马头,疯狂地撞开挡路的溃兵,向着远离战场中心、混乱稍弱的东方亡命逃窜!什么天子仪仗,什么亲王威仪,此刻都已抛到九霄云外,只剩下求生的本能驱使着他狼狈鼠窜。
弃帝奔逃:金根车周围,此刻已是人间炼狱。护卫的天子亲兵和忠于职守的少数禁军,在石超军疯狂的冲击下迅速消亡。华丽的车辆被溃兵和追兵冲撞得剧烈摇晃,拉车的健马被流矢射中,悲鸣着倒地,车厢在巨大的惯性下猛地倾斜!
“轰隆!”一声巨响夹杂着木料碎裂的声音,沉重的金根车半边倾覆在地!车门被震开,里面的情景暴露无遗。
“啊——!”几声宦官凄厉的尖叫响起。痴肥的晋惠帝司马衷像一个巨大的布口袋,被狠狠地从车厢里甩了出来,重重地摔在冰冷的泥地上!剧烈的疼痛和前所未有的巨大惊吓让他短暂的呆滞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杀猪般的嚎哭:“疼!疼死朕了!朕的腿!朕的胳膊!”
就在他挣扎着想爬起来时——
嗖!嗖!嗖!
三支流矢,如同死神的亲吻,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几乎不分先后地射至!
一支,擦着他的发髻飞过,带走几缕发丝!
一支,狠狠钉入他手臂的龙袍,撕开一道口子,带出血痕!
最致命的一支,带着冰冷的寒意,精准地从他肥胖的左脸颊擦过!锐利的箭头瞬间撕裂皮肉,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肉模糊的恐怖伤口!鲜血顿时奔涌而出,染红了他半边脸颊和明黄色的龙袍!(史载“颊中三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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