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边城刑场。
马文忠跪于高台,面如死灰。台下挤满军民,议论声嗡嗡如蜂群。
萧绝按剑而立,身侧木案上摊着信函、账册,并几枚苍狼国令牌。赵承恩朗声宣读罪状:“……马氏三代,私通苍狼,贩运铁器、药材,漏我边防。今又阻挠出兵,致三处粮仓被焚,边民流离。依律,当斩!”
“冤枉!”马文忠嘶吼,“那些是栽赃!我马氏百年望族,岂会通敌?!”
萧绝抬手,墨影押上一名苍狼俘虏。那俘虏断了一臂,用生硬官话道:“去年秋,马公子亲至我部,以五百斤生铁换三百匹战马。族长赐他金刀为信,刀藏于……藏于马宅祠堂第三根梁下。”
人群哗然。
不过半炷香,亲卫果然从梁间搜出金刀。刀柄镶着苍狼图腾,刀刃刻有苍狼文字:“盟友之证”。
铁证如山。
马文忠瘫软在地。萧绝目视全场,声震四野:“自今日起,凡通敌者,无论世家平民,皆以此例。边城存亡,系于军民一心——若有蠹虫,本王亲手剔之!”
刀光落,血溅刑台。
百姓先是死寂,继而爆发出雷鸣般的呼声。那些曾被马氏欺压的边民跪地叩首,泣不成声。
云芷立于医馆檐下,远远望着。
她清晨便挂出“芷兰堂”匾额,设义诊台,此刻已有数十病患等候。其中便有昨日那中蛊少年,缩在角落,惴惴不安。
“下一个。”
少年蹭到案前,不敢抬头。云芷为他换药,伤口已见新肉,蛊毒尽除。她状似无意地问:“那骨牌,是你家中之物?”
少年浑身一颤。
昨日他昏迷时,怀中骨牌滑落。云芷拾起细看,那骨牌纹路竟与玉佩地图有三分相似,只是更为粗陋,像是仿制品。
“是、是捡的……”少年嗫嚅。
“何处捡的?”
“野狼谷……一个死人身上。”少年忽地抬头,眼中涌泪,“那人穿着和你们不一样,衣服上有花藤纹……他临死前塞给我这牌子,说‘交给……交给玉佩主人’……”
云芷心头剧震。
她稳住呼吸,轻声问:“那人可还说别的?”
少年努力回想:“他说……‘圣女……归墟……’后面就断气了。”
圣女。归墟。
这两个词如惊雷炸响。云芷想起南疆传说:十万大山深处有圣女一族,守护着通往“归墟”秘道。归墟者,天地尽头,生死交界。
母亲会是圣女族人吗?
她正凝思,忽听街上一阵骚动。一队兵士抬着担架疾奔而来,架上老兵浑身是血,胸口插着半截断箭。
“王妃!巡防队在城外遭伏,李头儿中箭了!”
云芷立即起身:“抬进来,轻放!”
伤者已昏迷,箭镞深没入胸,随呼吸微弱起伏。箭杆涂着黑绿黏液,腥臭扑鼻——是淬了腐毒。
“取我的银刀、止血散,烧酒!”云芷挽袖净手,眼神锐利如她手中刀光。
医馆内外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屏息看着。
她以银刀划开创口,利落剜出箭镞。黑血喷涌,她眼都不眨,撒药粉、按压、缝合。动作行云流水,竟比军中老医官还要稳。
半个时辰后,伤者呼吸渐匀。
云芷抹去额汗,对那队兵士道:“毒已清,但失血过多,需静养月余。箭杆我留下查验。”
兵士们扑通跪倒:“谢王妃救命之恩!”
这一跪,引来更多边民围观。眼见重伤者被救回,那些原本犹豫的病患纷纷上前。有咳喘的老妪,有生疮的孩童,有战场上落下暗伤的老兵……
云芷一一诊治,耐心讲解药理。她让药童将常用药方抄成大字,贴于墙外,又教百姓辨识几种边塞常见的止血草药。
至日暮,医馆前仍排着长队。
萧绝处理完军务寻来时,见云芷正为一名盲眼老翁针灸。夕阳余晖镀在她侧脸,汗湿的碎发贴在颊边,她专注得仿佛天地间只剩这一针一穴。
他倚门静望,心中某处悄然柔软。
直到老翁颤声说“看见了……光……”,云芷才展颜一笑。那笑如破云月光,照亮满室昏暗。
“累吗?”萧绝递上水囊。
云芷接过,仰头饮了几口,才发觉嗓子已哑:“累,但值得。”她看向门外仍等候的百姓,“这里缺医少药太久了。”
萧绝低声道:“马氏倒台,抄出大量药材,明日便拨给你。另外,”他顿了顿,“那中蛊少年的来历查清了——他是三年前南疆逃荒来的孤儿,被一家牧民收养。”
“南疆人?”云芷眸光一凝。
“是。且收养他的牧民,上月暴毙,死状……”萧绝声音沉下去,“与南疆蛊毒发作相似。”
线索如蛛网,越织越密。
云芷捏紧袖中玉佩。母亲、圣女、归墟、南疆蛊毒现身北境……这一切,绝非巧合。
夜幕垂下时,医馆终于闭门。
云芷清点药材,忽听后院传来异响。她执灯查看,见墙角蜷着一团黑影——竟是白日那少年去而复返!
他满脸惊恐,塞给云芷一张皱巴巴的羊皮,声音发颤:“那人……那人又来了!穿花藤纹衣服的……他让我把这给你……”
言罢,翻墙便跑。
羊皮上以血画着诡异图案:九环相扣,中央是一枚玉佩形状,下方一行小字——
“圣女血脉苏醒时,归墟之门将再启。苍狼啸月,南疆雾起,天下棋局……终落一子。”
灯焰忽地一跳。
云芷颈间玉佩,骤然滚烫如烙铁!
喜欢凤逆九霄:神医毒妃霸凌天请大家收藏:(m.xtyxsw.org)凤逆九霄:神医毒妃霸凌天天悦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