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奇机器人显示屏上的表情凝固了。
几秒后，电子合成音甚至忘了模拟情绪：“这是……真的？”
“信号特征验证过了，加密方式是人类‘星火协议’标准，坐标也符合已知的漂流数据包分布模型。”诺拉克的声音传来，“塔莉亚还破译了附带的数据包碎片——里面有地球21世纪流行歌曲的片段、莎士比亚作品的节选、甚至还有……一张披萨的配方。”
他顿了顿：“番茄、芝士、面粉、烤箱温度200度，烤12分钟。配方写得很详细，像怕被忘记。”
驾驶舱里只有机器电机的微弱嗡鸣。
然后林奇机器人说：“接入数据。现在。”
“但运算矩阵负荷已经很大了——”李维在基地频道提醒。
“那就扩容！”林奇机器人的声音突然提高，“用我的备用存储空间！这身体虽然丑，但克罗姆给我装了1TB的缓存！全部用上！我要分析这份信息的所有细节，每一个字节！”
数据流开始传输。
人类种子库的信息——不仅是那条简短消息，还包括诺拉克他们接收到的所有数据包碎片——汇入运算矩阵。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当人类文明的碎片数据与三个规则碎片的规则特征相遇时，运算矩阵的光流突然变得更加……活跃。
原本规整旋转的数据丝线开始出现人性化的波动：有些段落变得温柔（对应文学片段），有些跳动起节奏（对应音乐碎片），还有些……散发出烤面包的香味规则特征（对应食谱）。
小意外的意识传来惊讶的波动：“……暖暖的……像太阳晒过的被子……”
规则婴儿在沉睡中无意识地蜷缩得更舒服了些。
连陨石样本的直角转弯“舞步”都柔和了几分。
“情绪共鸣。”李维在基地分析数据，“人类文明的碎片中蕴含着强烈的‘情感特征’，这种特征与规则碎片产生共振，反而提升了运算效率。进度……提升了8%！”
“悲伤、希望、记忆、美食的渴望……这些都是规则层面的‘高能情绪’。”啾啾补充，“就像往引擎里加了优质燃料！”
林奇机器人沉默地处理着数据。
它调出人类信息中的文化碎片——一段破损的贝多芬《欢乐颂》旋律、几句海子的诗、一张模糊的纽约时代广场夜景照片、还有一段只有三秒钟的视频：一个孩子笑着吹灭生日蜡烛。
机械臂无意识地轻轻颤动。
“李维，”它突然说，“运算完成后，伪造的母密钥……能用来向那个坐标发送回复吗？”
“理论上可以。但要绕过监护人的通讯监控需要——”
“——那就加上这个功能。”林奇机器人打断他，“在密钥里埋一个‘问候包’。不用很复杂，就说……‘我们收到了。我们在努力。披萨配方试过了，缺番茄，用本地酸果替代了，味道还行。等我们修好路，就去接你们。’”
短暂的沉默。
然后塔莉亚的声音传来：“赞成。”
诺拉克：“赞成。”
李维：“……技术上可行。我会设计。”
啾啾：“我可以提供‘酸果改良配方’数据！”
克罗姆的声音突然冒出来（他显然一直在偷听）：“等等！回复里得加上我的按摩椅广告！万一他们需要放松呢？长途星际漂流很累的！”
气氛一下子轻松了。
林奇机器人显示屏上终于露出笑容：“好，那就这么办。现在继续运算——为了能发出那条回复。”
---
四小时后。
阿尔法一基地，中央生活区。
诺拉克和塔莉亚已经返回，带回的水滴状样本正接入运算矩阵。四个碎片样本全部到位，运算进度突破60%。
但能源危机再次逼近——移动屏蔽罩每四小时需要续期一次，凯文警告第三次续期的风险会指数级增加。而“绣花针三号”的蘑菇拟态也只能应对随机扫描，无法抵抗针对性的探测。
团队需要新的安全点。
“去‘暗礁区’怎么样？”克罗姆调出星图，“那片区域规则结构天然混乱，扫描信号进去就像石头扔进棉花堆，衰减得很快。我以前走私……呃，做‘跨文明贸易’时经常躲那里。”
李维检查参数：“可以。但暗礁区的规则湍流会对运算矩阵造成干扰，需要额外的稳定装置。”
“用我的蘑菇！”啾啾举手，“我刚好培育出了‘规则镇定菇’，能释放平稳波动抵消干扰！就是长得有点像马桶刷，但功能可靠！”
计划敲定：两小时后，“绣花针三号”转移至暗礁区。
在这之前的空隙，团队决定做一件很久没做的事——
吃顿正经饭。
生活区的中央长桌被清空，克罗姆从“开心果号”的储备舱里拖出各种食材——大部分是压缩口粮和营养膏，但也有几样真正的“好东西”：阿尔法一本地产的荧光蓝浆果、啾啾培育的可食用规则蘑菇、还有从某个友好文明那里换来的“仿肉蛋白块”，味道像鸡肉但质地像果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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