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嘿嘿一笑，声音更低了，带着十足的恶意：“谁说是送了？我们可以拿几个人参果，请他们吃，等他们吃完我们就去禀告师父，说他们胆大包天，竟敢偷盗观内至宝人参果。”
“到时候人赃并获，看他们如何狡辩。”
“师父就算看在菩萨面子上不杀他们，也定会狠狠惩戒一番，出了我们这口恶气！”
明月听得眼睛一亮，但随即又有些犹豫：“可是，这......这能行吗？万一被识破......”
“怕什么！”清风信心满满，“他们初来乍到，对我们观内不熟，我们又不会无缘无故针对他们，师父自然会信我们，就这么定了！”
窗外，蚊虫形态的孙悟空将这番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他心中冷笑一声：“好两个心思歹毒的小童，竟想用这等下作手段栽赃陷害，也罢，正好给了俺老孙和师父动手的由头，且看谁玩得过谁！”
孙悟空不再停留，振动翅膀，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房间。
厨房里，敖烈挽起袖子，正熟练地处理着找到的米粮和几样清淡蔬菜。
猪八戒在一旁帮忙生火，嘴里也没闲着。
“小白龙，你说......”
猪八戒一边往灶里添柴，一边压低声音，脸上带着困惑，“师父她......到底是不是......”
他不太好意思直接说“女的”这两个字，只是用手比划了一下。
敖烈动作顿了顿，看了猪八戒一眼，语气平静：“二师兄，师父就是师父，这一路西行，与我们互相扶持，既善解人意又教导有方，这就够了。”
“俺知道，可是......”猪八戒挠了挠头，“清风明月那俩小崽子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大师兄和你好像也不怎么惊讶......合着就瞒着俺老猪一个人？”
他语气里带着点委屈。
敖烈将淘好的米下锅，盖上锅盖，这才看向猪八戒，认真道：“二师兄，有些事情，师父自有她的考量，时机到了，她自然会告诉我们，我们做徒弟的，紧要的是护她周全，助她取得真经，其他的，何必深究？”
猪八戒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着敖烈那坦然又带着几分告诫的眼神，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闷闷地嘟囔：“行吧行吧，你们都有道理，就俺老猪是夯货......”
他用力吹了吹灶火，火星子噼啪乱溅。
敖烈看着猪八戒那副郁闷的样子，忽然轻笑了一声，一边切着菜一边开口道：“二师兄，其实......我还挺庆幸，她是我们的师父。”
猪八戒一愣，抬起头，茫然地“啊？”了一声：“你说啥呢？”
敖烈放下菜刀，神色认真起来，看向猪八戒：“你想想，若是那位真正的金蝉子转世，他会像师父这样，凡事与我们有商有量，听我们的意见么？”
猪八戒挠了挠头，努力想象了一下传说中的金蝉长老，不确定地说：“呃......不知道，大概......不会吧？”
高僧嘛，多半是威严的。
“若是那位得道高僧，他能拿得出那些稀奇古怪却好吃的零食，会用他那手神乎其技的针线活，给我们缝制合身又舒适的衣服么？”
敖烈指了指自己身上针脚细密，活动方便的僧袍。
猪八戒这才坚定地摇头：“不会！”
哪个高僧会干这些？
不骂他们贪图口腹之欲，注重外相就不错了。
“他会在西行路上，怕我们枯燥烦闷，时不时给我们讲些闻所未闻的笑话和故事么？”
猪八戒摇头摇得更快了，脑子里浮现出唐婉眉飞色舞讲故事的样子，和想象中古板高僧的形象格格不入。
敖烈想起了在心魔幻境中，唐婉明知危险却执意要进来寻他的情形，语气更加深沉：“他会为了救一个徒弟，明知可能有陷阱，也奋不顾身地闯进去吗？”
他看着猪八戒的眼睛，继续道：“他会想方设法，甚至不惜冒险，去除掉菩萨赐下的束缚徒弟的法器么？”
他指的是孙悟空头上的金箍。
猪八戒狠狠摇头，斩钉截铁：“那肯定不会！”
他再憨也明白，正统的佛门高僧，只会教导徒弟顺从，怎会想着去掉菩萨给的东西？
那是大不敬！
“所以啊，”敖烈总结道，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实际上，我们这位师父，或许才是那个最离经叛道的人。”
“她自己严守清规吃素，却常偷偷给我们开荤，还说你们又不是普通僧人，打妖除魔耗费体力，吃点肉怎么了？开心取经就好。”
猪八戒听着听着，眼睛慢慢亮了起来，心里的那点委屈和困惑烟消云散。
是啊，管他师父是男是女是人是妖。
这一路上，有好吃好穿的，还有师父时常讲笑话解闷听，师父还处处护着他们关心他们......
这样的师父，打着灯笼都找不着！
不比那什么劳什子金蝉子不好上千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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