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霄!”
谁也没料到,始皇开口点出的第一个名字,竟是白霄。
白霄一直跪在侧旁,听着固原那字字诛心的供述,早将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双目赤红如血,十指深深抠入地面硬土之中,肩背因极致的愤怒与悲痛而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拉风箱般的嘶声。若非白辰死死扣住他臂膀,他早已扑上前将固原撕碎了。
“卑职……在!”
白霄猛地抬头,嗓音里压抑的哭腔与恨意交织,嘶哑得不成样子。
“杀了他。”
始皇的声音平静得可怕,甚至唇角还带着一丝笑意,“千刀万剐,剁成肉泥——朕准了。”
“喏!!!”
白霄从心底迸出一声咆哮,整个人如同绷到极致后弹起的弩箭,骤然暴起!
白辰在同一时刻将腰间佩剑掷出,剑鞘在空中脱落,寒光凛凛的长剑落入白霄掌中。
固原瞳孔骤缩,却已避无可避。
“且慢,”始皇忽然又开口,语气竟带着一丝玩味的残忍,“一剑毙命,太便宜。慢慢来……才有趣。”
白霄疾刺的剑锋在半空中硬生生一偏,“噗嗤”一声,狠狠扎进固原的右肩胛骨,穿透皮肉,钉在背后的硬地上!
固原浑身剧震,额角青筋暴起,却咬紧牙关,反而从齿缝间挤出一串嘶哑的低笑:“不过一死……给个痛快便是……”
“白霄,仔细些,慢慢磨。”始皇微微倾身,又笑了笑,才继续说道:“朕的儿子,朕自会料理,还轮不到一个外人……临死前替朕教子。”
最后几字,轻缓如絮,却字字锋利。
“喏!!!”
白霄眼中最后一丝理智也被滔天的仇恨吞没。
他不再追求速杀,手腕翻转,剑锋在固原肩骨缝隙间残忍地拧动、刮擦。
固原的闷哼终于变为抑制不住的惨嚎,在空旷的百兽园中凄厉回荡。
阿绾听得头皮发麻,胃里又是一阵翻搅。
她再不敢看,死死低下头,余光瞥着地面,只想找个缝隙钻进去,离这血腥的场面越远越好。
正胡思乱想着如何挪远些,后颈衣襟忽然一紧——又被那只熟悉的手拎住了。
“还嫌此处不够脏污么?”始皇的声音近在耳边,听不出喜怒,“朕这件袍子……金线暗绣云雷纹,你这辈子都赔不起!”
“哎~~”阿绾被拎得一哆嗦,却顺势借力站了起来,脚下还有些发软。
始皇竟不再理会身后的惨嚎与血腥,拎着她,像拎着一只闯祸后蔫头耷脑的猫儿,径直朝哑奴那间破败的小屋走去。
到了门前,他松开手,忽然问道:
“朕的孔雀,滋味如何?”
“啊?!”阿绾吓得魂飞了一半,腿一软又想跪,却又被始皇拎着后襟悬住,跪不下去,只得硬着头皮,期期艾艾地说道:“挺、挺好吃的……就是……没敢吃太多,那东西据说大补,吃多了会流鼻血……”
“流鼻血怕什么?让哑奴再做。”始皇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今日天气。
他扫了一眼这简陋却异常整洁的屋子,对赵高道:“唤哑奴过来。”
“喏。”赵高躬身,即刻去寻。
哑奴方才随处置虎尸的禁军离开了这里。
“蒙挚。”始皇又唤了一声。
“属下在!”蒙挚一直紧随在数步之外,闻言立刻上前。
始皇朝荣禄瘫倒的方向略一扬下颌:“去,把那孽障拖过来。”
“喏!”蒙挚赶紧去办。
始皇目光收回的时候,忽又落在阿绾一脸惊慌的脸上,话题跳转得令人猝不及防:“那簪子,好看么?”
“啊~~还、还行吧……”阿绾完全摸不透圣意,只能含糊应道。
“那般粗劣做工,‘还行’?”始皇冷哼一声,“矛胥。”
“奴婢在。”矛胥一直垂手侍立在侧。
“去,将那支脏东西拾来。”
“喏。”矛胥快步走向那支落在血污中的残破金簪。
此时,始皇才复又低头,看向忐忑不安的阿绾,深眸中映着她苍白的小脸:“说说,这局中诸般曲折,你如何窥破的?”
“那个……”阿绾眨了眨眼,努力组织语言,“其实……挺明显的吧?碧溪太急了,固原太慌了,三殿下……又太蠢了。”她扁了扁嘴,声音越说越小,不知这般直言是否又会触怒天威。
风穿过空旷的兽园,带来远处白霄复仇的闷响与固原断续的哀嚎,更衬得小屋前这片短暂的静谧,诡异而沉重。
始皇不再言语,只静立等待着,仿佛在等待所有碎片归位,拼凑出最后完整的图景。
这一次,阿绾老老实实地跪在了始皇的眼前,说起了自己的破案过程:
“其实现在想来,许多蛛丝马迹,早在那日公子高别院里就露了端倪。
王妃王巧玉当着秦王的面,抬手就把金刀掷向我——那一下看着惊险,可她眼底没有真正的杀意,倒更像是在丈夫面前逞威风、立规矩。她对山竹看似维护,可提起时,语气里的痛快多过痛惜。而秦王殿下……只是笑着纵她,仿佛习惯了她的跋扈。那时我便觉得,这‘主仆情深’,恐怕只是层光鲜的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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