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初初随手接过,看都未看便扔给了身后的虞临渊,仿佛接过的不是葬雪城最大黑市的权柄,而是一件寻常物件。
“阿渊,清理一下,我不喜欢吵闹。”
她指的是楼内可能存在的、忠于月无痕或其他势力的不安定因素。
虞临渊默默点头,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接下来的几个时辰,极乐楼内偶尔会传来几声短促的惨叫或闷响,但很快便归于沉寂。
当虞临渊再次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席初初身后时,整个极乐楼已经如同被驯服的猛兽,暂时收敛了爪牙,只剩下对未知新主的恐惧与顺从。
席初初堂而皇之地入住了顶楼原本属于月无痕的奢华房间。
她没有急着去熟悉所谓的楼内事务,而是利用这三天时间,一边联络暗部,一边将情报深入了解葬雪城各方势力的详细资料
月无痕则被她留在身边,既是一个活的情报库,也是一枚需要时刻监控的棋子。
他表现得异常恭顺,有问必答,甚至主动补充了许多细节,但席初初从未放松过对他的警惕,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总在他不经意间掠过他身上,让他如芒在背。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血祭日。
这一日,葬雪城中心的巨大广场——生死台周围,早早便聚集了形形色色的人。
空气中弥漫着狂热、贪婪、恐惧与血腥混合的复杂气息。
各方势力的头领带着精锐手下,占据着不同的方位,彼此间眼神交锋,暗流涌动。
更多的,则是前来围观这场决定未来一年资源分配的“盛事”的亡命徒和底层民众。
当席初初出现时,几乎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她穿了一件略显身材臃肿的狐裘,没办法,她天生体寒。
但此刻无人会觉得她臃肿可笑。
她走在最前方,步伐从容,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纯良无害的浅笑。
身后半步,是如同影子般沉默的虞临渊。
再后面,则是一点也不像被强迫退位的月无痕、风羽与厉锋,这无疑是向所有人宣告了极乐楼的易主!
“那女子是谁啊?”
“极乐楼楼主厉锋怎么会跟在一个女人后面?”
“极乐楼换天了?”
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涌起。
席初初对所有的目光和议论置若罔闻,径直走向留给极乐楼的位置,那是最靠近生死台的几个位置之一。
她安然坐下,仿佛只是来观看一场寻常的表演。
血祭日的生死台周围,早已被人群围得水泄不通。
空气中弥漫着劣质酒水、汗臭和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各种贪婪、凶狠、麻木的目光在人群中交织。
这里没有律法,只有赤裸裸的弱肉强食。
席初初坐在极乐楼专属的位置上,月无痕垂手立在身侧,虞临渊则如同融入阴影的雕像。
她的到来,尤其是月无痕那副恭顺的姿态,早已引起了各方势力的暗中揣测和警惕,无数道目光或明或暗地落在她身上。
她没有理会这些,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台上的生死搏杀。
首先上台争夺的,是几个小帮派。
他们为了城外一处能挖掘少量劣质煤炭的矿坑开采权,如同野兽般在台上撕咬。
刀光剑影,拳脚到肉,很快,台上便倒下了三四具尸体,胜利者也是一个血人。
他咧开血嘴,高举着抢到的、代表矿坑权限的骨牌,发出野兽般的嚎叫,随即就被同伴搀扶下去。
等待他的未必是安稳享受,可能是伤势过重而死,也可能是被其他眼红者暗中干掉。
“为了那么点煤,命都不要了?”席初初轻声点评,语气里听不出是嘲讽还是怜悯。
月无痕低声道:“在这里,一点煤,可能就是几十条命熬过寒冬的希望。”
闻言,席初初不再说话了。
接着,是几个中型势力为了几条相对安全的走私路径归属权大打出手。
这里的争斗就更有章法了些,上台的都是好手,招式狠辣,甚至动用了淬毒的暗器。
最终,一个使弯刀的头领以断掉一条手臂的代价,惨胜对手,夺下了路径。
争夺愈发激烈。
药材、盐铁、甚至是干净水源的分配权,都成了台上殊死搏斗的理由。
每一次胜利都伴随着失败者的死亡或重伤,鲜血不断泼洒在斑驳的台面上,渐渐汇聚成暗红色的溪流。
台下的人群时而爆发出狂热的欢呼,时而发出惊恐的尖叫,人性在最原始的欲望面前暴露无遗。
席初初始终安静地看着,她撑着下巴,脸上那抹浅笑从未消失,仿佛在欣赏一出与自己无关的戏剧。
只有偶尔闪烁的眼神,透露着她正在飞速分析着各方势力的实力、手段以及彼此间的恩怨。
终于,当大部分中小份额的资源被瓜分完毕后,场内的气氛陡然变得更加凝重。
剩下的,都是真正的大头——连接外界的核心商路掌控权、以及极乐楼部分“特殊服务”的代理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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