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剖白，不仅是对段逸说，也是告诫自己。
不走回头路。
经过四日，段逸终于睁开眼。
那双眼睛比之前清亮了许多，眉心处有一道浅浅的金色纹路一闪而过，那是神魂刚刚归位，尚未完全稳固的征兆。
分神期。
他终于迈出这一步。
段逸从石室走出来，面色比闭关前苍白了几分，但精神很好，眉宇间的郁结一扫而空。
他走到许晏亭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多谢师兄。”
“你很好！”
他只是说了几句话，最终想通还是要靠他自己。
两人走回驻地。
周静观看着周身气息不同的段逸，嘴角漾开笑意：“恭喜段师兄！”
“多谢宗主。”
段逸道，“多亏了大师兄开导。”
许晏亭：“我们师兄弟五人，十几岁就认识，转眼两百多年过去，还这么见外作甚。”
段逸突破是喜事。
几名弟子一脸喜色过来道贺，随后各司其职。
五人坐下后，周静观道：“昨日收到了岳宗主的传信，蓬莱那边的阵眼，这几日有异动，不过被他给镇压下去。”
但因七处协调人员后，岳振庭需赶往白云寺村，与守在那的空洞子一起镇守那处。
原本的蓬莱阵眼，则由神机门和幽冥宗一起守着。
秦岭那里还是玄丹阁，这几日青冥剑宗也陆续赶往那处，加上附近的几个小宗门一起镇守。
贺兰山一直是阴弘邡守着，上次玄霄阁碰面后，风间彻被安排去了那里。
至于嵩山，就锻器宗和御兽宗一起，加上四五个元婴以上的散修，也是无大碍。
如此，七处人员都配备齐全。
每一日，大家都会汇报各自的情况。
离总攻还有四天，紫藤谷的封印，裂痕比前几日又多了几道。
之前还想着，能撑两年。
如今看着，能勉强撑到二十四日那天，都是个问题。
还好他们之后改变策略，没有一味地想着加固封印，而是直接将阵眼给毁了。
又过了一日。
封印裂隙已经很难堵住，魔气从潭底溢出来，要不了两日，就会弥漫到地面。
暮色中的紫藤谷，比白天更显诡谲。
潭底的暗红色光芒从裂隙中喷涌而出，将整片水面映得如同熔岩。
魔气从水中逸散出来，在空气中凝结成细密的黑色雾珠，附着在石壁，像一层黏腻的油脂。
周静观将这边的情况告诉其他六处。
晦明渊
阴无铭等人坐在大殿，神色凝重。
北辰远：“按周宗主所言，只怕紫藤谷等不到后日。”
阴九玄：“北辰长老有何高见？”
“高见谈不上，不过既然阴族长说此处是主吸收，那我们能不能先将这边的阵眼吸收截停，这样的话紫藤谷那边的压力也能小几分。”
“截停吸收？”
阴无铭沉吟片刻，“理论上可行。”
“就怕贸然截停，其他几处阵眼也会跟着受到影响，到时候会发生什么，谁也无法预料。”
北辰远：“阴族长的顾虑，老夫明白。但紫藤谷的封印随时会破。若不设法减轻那边的压力，不等我们动手，魔气就会大规模泄露。到那时，即便我们毁掉了阵眼，泄露出去的魔气也足够让周边数百里生灵涂炭。”
阴无铭沉默不语，眉头拧成一个结。
他何尝不知北辰远说的是实情。
祖髓池下方的阵眼，是七星锁天阵的“胃”，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吞噬着地底灵气，再通过阵纹输送到其余六处。
贸然截断，就像掐住一个人的咽喉，其余六处阵眼会瞬间失去能量供给，后果难以预料。
但若不截，紫藤谷那边撑不过两日。
其余几处人员，有些还未到齐，情急之下若提前动手，结局依旧难以预料。
阴无铭看向坐在末尾的陆逢时。
“你有什么想法？”
陆逢时抬眸：“族长，北辰长老，我觉得，截停未必需要彻底截断。”
她说，“紫藤谷现在的情况，是能量供给过多导致，那我们减缓它的输送，让阵眼撑到二十四日便可。”
北辰砚：“如此一来，也就不用担心，将所有灵力截断带来的一系列问题。”
“减缓输送，确实比彻底截断更为稳妥。但如何减缓，减到何种程度，还需细细推敲。若是减得太多，紫藤谷那边失去能量支撑，反而可能提前崩溃，若是减得不够，又于事无补。”
北辰远：“老夫以为，不妨先减三成为限，逐步下调。每调一次，便与紫藤谷那边确认封印变化。如此既能减轻压力，又不至于骤变生乱。”
阴巍等人颔首：“三成起步，徐徐图之，应当可行。”
阴无铭看向北辰远，又看了看陆逢时，最终拍板：“就这么办，我们现在就去，不过动手之前，先知会周宗主一声。”
众人没有异议。
阴无铭当即传讯给周静观。
紫藤谷。
周静观收到传讯时，正站在潭边，看着那些裂隙中一处的黑色雾珠。
“宗主，阴氏那边怎么说？”
苍梧走到他身侧。
段逸刚突破至分神，这几日让他在稳固一下。
便没有安排他巡视。
“阴族长说，一个时辰后，他们会联手先截断那边的灵力输送，看这边的魔气逸散的速度能不能减缓，撑到二十四日。”
苍梧：“他们这个办法，理论上是可行的。”
“但愿如此。”
周静观望着潭底那翻涌的暗红色光芒，眼底浮起一层淡淡的忧色：“不过，我们也要做最坏的打算。苍梧，你去安排人手，在谷外三里处设第一道防线。万一封印提前破裂，至少要争取足够的时间，让附近的百姓撤离。”
不是他们不早做打算。
百姓对生养自己的地方，执念很深，加之魔这个东西，对他们来说，本来就是虚无缥缈的东西。
以这个理由让他们离开家园，定是不肯。
“是。”
苍梧领命而去。
带着宗门金丹以上弟子，陪着他们一起在离阵眼三里处的地方布下阵法。
一个时辰后，阴无铭等人已经做好了准备。
开始将灵力输入阵法之中，截断约莫三成灵力，陆逢时这会没动手，她在一旁观察情况，顺便与周静观那边保持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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