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题从天气转到学校门口新开的小卖部。
再扯到最近小区停水的事，气氛渐渐热闹起来。
这时，一个脸圆肚子鼓、眼神滴溜溜转的胖大妈踱了过来，盯住边玉看了半天。
她手里拎着个塑料袋，脚步慢悠悠的，嘴里还嚼着什么。
“哎哟，这不是嫂子吗！”
声音陡然拔高，整个角落的人都朝这边望了一眼。
“你咋在这儿呢？！”
一听这声，边玉脸上的笑瞬间冻住了。
两个小孩察觉气氛不对，立刻往大人身后缩，睁着大眼，满是惊恐地盯着那女人。
边玉冷冷道：“谁是你嫂子？我早就跟你们家断干净了。”
胖大妈一愣，随即换上笑脸。
“瞧你说的啥话嘛，咋能算断了呢？虽说大哥走得早，可我妈一直认你这个儿媳啊。”
她说着就要伸手去拉边玉的袖子。
“放屁！”
边玉猛地拍桌。
“你还好意思提我妈？！”
“当初是谁拿扫帚把我打出院子的？啊？谁不让我进门的？！”
胖大妈尴尬地搓着手，脸上挤出几分笑意。
“哎呀大嫂，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你还记仇到现在？这么多年过去了，家里的事情早就变了，何必还揪着过去不放呢。”
“再说你看你现在，日子不是过得挺滋润？不用下地干活，也不用天天看人脸色，两个闺女也都养得白白净净的，多体面。”
“喏，这两个赔钱丫头都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衣服也干干净净，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说着她竟伸手去扯她们头上的发绳。
露姐眼神冷了下来，声音也压低了。
“别碰我们。”
周文琪立刻沉下脸，语气坚决地说：“别动手动脚！我家孩子不是任你随便碰的。”
胖大妈炸了，眼睛瞪得老大，嗓门瞬间拔高。
“你们哪来的野丫头！？这么没规矩！我教训你们几句都不行？”
“我是她亲姑妈！摸一下怎么了？！一家人说句话、拉个手还能犯法不成？”
边玉反应过来，脸色涨红，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
她抄起墙角那把旧扫帚，几步冲上前就朝那胖大妈身上抽。
木棍带风，擦过胖大妈的胳膊，发出一声闷响。
“滚出去！”
她怒吼道。
“给我马上滚！谁让你靠近我孩子的？！今天敢再往前一步，我就打断你的腿！”
“你要是不听话，今天这事没完！”
周围吃饭的人听见吵嚷，纷纷放下筷子，扭头往这边瞧。
胖婶子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哆嗦着，气得浑身发抖，最后终于破口大骂。
“你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我刚刚还在咱妈面前替你说好话，求情让她让你回来住几天，还想着让你把这两个拖油瓶领回家团圆团圆，可你倒好，就这么给脸不要脸？我一片好心全喂了狗！”
“行，那你这辈子都别想再登我家的门！从此以后咱们两家断了往来，你也别再来找我！”
撂下这话，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边玉一直攥着扫帚，指节发白，手臂微微颤抖。
直到那身影彻底消失在街角，才长出一口气，松了劲儿。
她肩膀塌了下来，呼吸慢慢平稳，抬手顺了顺有些乱的头发。
她看向周文琪和露姐，声音低了几分。
“真对不住啊，让你们跟着遭罪。刚才太冲动了，但我不能让她碰我的孩子。”
露姐摆摆手，满不在乎地说：
“瞎说什么呢，那种人，还不够资格跟我掰扯一句。”
边玉一听，忍不住笑了出来。
眼角还带着泪痕，却笑得真实而轻松。
周文琪伸手轻轻揉了揉两个小姑娘的脑袋，心里一软，悄悄从空间掏出两块巧克力，哄着说：“来，尝尝这个，可甜了。”
原本缩成一团的小丫头迟疑地接过，小心翼翼咬了一口。
丝滑香浓的味道在嘴里化开，俩人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小嘴咧开，笑出了声。
刚才的惊慌全被甜味冲跑了。
这时菜也陆续上齐了。
盘子一个接一个地摆上桌。
桌上热腾腾的饭菜香气扑鼻。
两个孩子看得直咽口水，早把先前的事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大的那个伸手想去抓鸡腿，被小的那个轻轻拉了一下袖子。
两人对视一眼，又缩回了手，只是眼睛仍盯着桌上的菜不肯移开。
一顿饭吃下来，边玉心也敞开了
把这些年过的苦水，一点一点全都倒了出来。
说到动情处，她眼圈早就红了，拿衣袖匆匆抹了把泪，强撑着笑道：“嗨，陈年旧事提它干啥，怪没意思的。快吃吧，菜要凉了。”
她夹了一块豆腐放进小女儿碗里。
周文琪和露姐互看了一眼。
露姐一把抓住她的手，声音发颤。
“你一个人扛了这么多，太不容易了……”
边玉猛地侧过身去，抬起手胡乱擦着眼睛，哽咽着说：“你……你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我是真不想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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