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真有此术,武者岂非可无限燃魂、永无枯竭?那还修什么道?炼什么心?直接焚尽神魂,一步登天便是!
就在此时,身侧一位素衣女弟子忽然抬手,指尖微颤,指向擂台:“碧师兄……流鼻血了。”
众人齐望,果然!
两道刺目的血线,自碧上玉鼻腔蜿蜒而下,越过唇角,滴落在玄色衣襟上,绽开两朵触目惊心的暗红。
“糟了!”
“快叫停!他已魂络撕裂,再拖下去,轻则神识溃散,重则……永堕痴愚!”
话音未落,“噗通!”
碧上玉身形一晃,直挺挺仰面栽倒!
银纹面具滑落半寸,露出苍白如纸的下颌,与一双涣散失焦、瞳孔边缘泛着灰翳的眼。
“叶辰胜!”
裁判声落,全场轰然松气。
有人伸懒腰,有人打哈欠,更有人拍腿大笑:“终于完了!这俩人站那儿对眼半个时辰,我还以为他们约好了私定终身!”
外人只觉无聊。
可幻宗弟子冲上擂台时,脸色却已惨白如雪。
碧上玉气息微弱,鼻血未止,指尖冰冷,识海深处,那座曾坚不可摧的“琉璃心障”,已碎成齑粉,蛛网密布。
“抬走。”
为首的女弟子冷声下令,声音清冽如冰泉。
她名唤沈砚秋,幻宗执法堂亲传,素来寡言,却极重宗门体面。
她俯身探了探碧上玉腕脉,眸光骤寒,魂络三处崩裂,心灯黯淡,神识几近离散……这是催魂过度、本源受损之相!
她霍然起身,目光如刃,直刺叶辰背影。
叶辰正欲转身离去,闻声驻足,缓缓回头。
沈砚秋迎上他的视线,一字一句,清晰如刀:
“你早就能赢。”
“却任由他耗尽心神、燃尽本源,与你硬拼至此,为何?”
风掠过擂台,卷起她鬓边一缕青丝。
她不信世间有无损催魂之术,更不信叶辰会蠢到以命相搏。
唯一的解释,是……
他在钓鱼。
用自己濒危之态为饵,诱碧上玉倾尽所有,直至自毁根基。
叶辰没有辩解。
他只是静静看着她,眸光澄澈,无波无澜,仿佛那场席卷识海的生死鏖战,不过是拂过山岗的一缕微风。
片刻后,他抬手指了指地上昏迷的碧上玉,声音平静,却字字如钟:
“若此刻躺在那里的是我,”
“你这位师弟,会收手么?”
沈砚秋瞳孔微缩。
叶辰没等她回答,继续道:
“我未动轮回之杀,未引紫雷灭神,甚至未破他最后一道心障。”
“而他,却以血祭催魂为刃,誓要将我钉死在幻境深渊。”
“一场比武,何至于此?”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碧上玉染血的衣襟,声音低了几分,却更沉:
“若仇恨,是催动秘法的理由,”
“那他恨的,恐怕从来不是我。”
“而是……那个,让他不得不燃尽一切,才敢与我站在同一座擂台上的自己。”
云海无声翻涌。
擂台之上,唯余风声。
沈砚秋久久未语。
她忽然明白,自己质问的,从来不是胜负对错。
而是……
当一个少年,以乡野之躯踏入七星宗山门时,整个东域的规则,是否早已在他身后,悄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而那缝隙之中,正有光,静静照进来。
女子一时语塞,竟被噎得说不出半个字来。
“我可没逼他动用任何秘法,”叶辰的声音冷冽如霜,“都是他自己找死。你倒好,不怪他咎由自取,反倒怪我害了他?这就是你们七星宗幻宗的逻辑?只许你们欺压旁人,却不许别人反抗?”
女子紧咬下唇,眼中怒火翻腾,却强压着情绪说道:“分明是你居心叵测,诱使碧上玉步入绝境!我们在这里争辩毫无意义。等进了总决赛,你会遇到幻宗的亲传弟子,幻清月师妹。但愿到那时,你能像个男人一样堂堂正正地出战,别还没开打就先认输!”
“这自然不必你操心。”叶辰淡然回应,话音未落,已转身离去。
周围的观众纷纷向两侧退让,为他让出一条通路。然而在大多数人眼中,叶辰此役的表现实在平平无奇。整整大半个时辰的缠斗,才勉强将碧上玉击败。期间他脸色时而苍白如纸,时而潮红似血,显然自身也已濒临极限。
因此,众人普遍认为,叶辰的实力仅是略胜碧上玉一筹。那么,这样的实力,若对上静冷熙,又该如何?
赌局开出的赔率已悄然变化:静冷熙一赔一点八,静婵娟一赔二,而叶辰则是一赔四。由于与碧上玉一战的消耗,叶辰的赔率应声下跌,静冷熙的赔率则小幅攀升。不过,整体来看,看好静冷熙的人仍占绝大多数。
毕竟,静冷熙自登场以来始终从容不迫,甚至从未有对手能逼她挪动半步。谁又能知道,她当初对付紫玲时,究竟用了几成实力?
反观叶辰,面对碧上玉时已显疲态,若非留有底牌,恐怕难以撼动静冷熙这座冰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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