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曲祺带着疑惑，视线总往谢闻那里瞟，一边瞟一边回忆，自己是不是哪一次和他吃饭的时候不经意表现出来了。
过了许久也没想出结果，她决定不想了。
两人的目光有过几次交汇，谢闻眼神始终温柔，跟平时一贯的淡漠相差很大。
谢闻戴上一次性手套剥虾，放祝曲祺面前的小碗里。秦树有点没眼看，撇开视线自斟自酌，喝了小半瓶白的。
他酒量好，喝酒不上脸，跟没事儿人似的。
别看谢闻不沾酒，珍藏的好酒却不少，柜子里好几瓶上过拍卖。秦树盘算着回头敲诈他两瓶，自己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怎么着也得给点报酬。
秦树没刻意去看那两人，奈何余光总瞥到谢闻献殷勤的样子，又扫见祝曲祺总偷看谢闻，他咂了口酒，嘴巴闲不住，咳了一嗓子出声：“我说你俩真没谈吗？也太腻歪了。”
谢闻：“？”
祝曲祺没防备，呛了一下，差点将口中的食物喷出来。
谢闻适时递给她一杯水。
祝曲祺抿了口，勉强稳住。
秦树筷子尖指着祝曲祺，视线却对着谢闻：“她老看你。”
祝曲祺：“……”
这人语不惊人死不休是吧。
对上谢闻意味深长的眼神，祝曲祺忍着羞，干脆说实话，毕竟真诚永远是必杀技：“他长得好看，我看着下饭。怎么了，不行吗？”
她一副破罐破摔不狡辩不掩饰的姿态，把提出问题的秦树唬得一愣。
反观谢闻，接受能力良好，只怔了一瞬就浅浅勾起唇角，对她的话十分受用，心情止不住愉悦。
秦树回了神，不甘示弱，他对自己的长相很有自信，捋了下帅气有型的短发，问祝曲祺：“那我呢？我看着下饭吗？”
祝曲祺：“……”
对着秦树那张脸，祝曲祺心想，他又不是我的老板，无所谓得罪不得罪。她只记得他算计她戏耍她，把她骗来这里。
“你看着下作。”
秦树：“……”
漫长的安静，秦树嘴角绷不住，抽了两下，目光转向谢闻，这你都不管？还是不是好兄弟？
谢闻假装没看见他的眼神暗示，问祝曲祺：“吃鱼吗？”
秦树：“……”
*
隔天下午，黄郴的专用司机在机场接到归国的大公子，送往别墅。
黄郴两口子加上二儿子小女儿早已等候多时，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吃了顿晚饭。
黄家奕准备上楼休息，被他老子叫住了。
温情时刻过去，黄郴摆出严父姿态，叫他坐下好好听。
黄家奕耐着性子退回去坐到沙发里，穿花衬衫浅棕色背带西裤，二郎腿一跷，没骨头似的歪靠在抱枕上，妥妥一副二世祖做派。
黄郴看得头痛，正事没说火气先冒起来了：“你看看你的样子，站没站相坐没坐相，我将来老到不能动了，怎么放心把家业交到你手上。”
黄家奕不拿他的话当回事，从果盘里拎出一整串葡萄，送到嘴边叼下来一颗：“你不还生了两个小号吗？我弟和我妹。一看他俩就大有出息，我这太子完全可以让位，当个闲散王爷挺好的。”
听完他一番不着调的话，黄郴血压都飙升了。
陶京华见此情形，踢了踢黄家奕的腿：“刚回家就气你爸。”
黄家奕动了动身子，坐直了些，把没吃完的葡萄放回去，咕哝一声：“你怎么不说我刚回家他就给我上教育课。”
“你爸说你是为了你好。”陶京华柔声道，“别人家的孩子像你这么大都撑起家业了，你还想着玩呢。”
黄郴缓过来一口气，趁机提出：“别惦记着你在国外那些潇洒日子，从明天开始，给我老老实实进公司上班。”
黄家奕眼睛亮了亮，来了精神：“让我当总裁？那敢情好哇。”
黄郴：“……”
黄郴都听乐了，就他这样，还想当总裁。要真让他当了总裁……嗯，总裁是早上当的，公司是下午倒闭的，晚上直接卷铺盖睡桥洞。
“你想得美。”黄郴说，“去市场部，从基层干起，多大的能力做多大的事。市场总监是个人物，跟着他你能学到不少东西。”
黄家奕听完就蔫巴了。
黄郴颇有先见之明地堵住他没说出口的话：“别跟我叫苦。”他隔空点了点他，“人云澜集团的谢闻谢总没比你大几岁，掌管整个集团，手段了得，你再看看你……”
黄家奕听得耳朵起茧，两手抱住头念叨：“窒息的中式教育。原生家庭究竟带给我什么，是关心吗？是爱护吗？不，是打压。”
“不是打压，是打你。”
话落，黄郴一巴掌拍他脑门上，眼神瞬间清澈了，就跟老式电视机突然跳转雪花屏，拍一下就正常了。一样的原理。
黄家奕：“好好好，行行行，你说了算，谁让你是我老子。等下辈子我是你老子，你得一岁会背诗，两岁会算数，三岁精通八国语言，四岁直接出门打工，五岁……啊！”
“你别贫嘴了。”陶京华一边笑一边制止他，没看他爸脸都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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