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明来人的声音是爽朗明亮的青年音,和他喜欢的青师姐是很相似的音色。
但和青师姐带给他的春阳一般的感受却完全不同,阮小丹只觉得自己正在被一条蟒蛇寸寸缠绕,无法挣脱的濒死感袭上心头。
明明,那只是一个凡人。
木平阳随意从刑具台上捡了刻刀挑起阮小丹的下巴,过利的尖端抵着男人脆弱白皙的皮肤,两人的距离近到木平阳可以看到男人脖颈上那被彩纱覆盖的滚动的凸起。
“美——”
来人再度感叹着。
但她的目光分明是想要将他拆吃入腹的侵略感,视线光是撞上青年那双纯黑的眼眸,阮小丹都觉得自己又被关入了那无边的黑暗中。
冰冷的刻刀从下巴移到嘴唇,阮小丹不受控制地喘息,惊恐地望着眼前青年。
“接下来,仙男会受点小罪,在下先为接下来的鲁莽道歉了。”
嘴上说着道歉,但木平阳的动作却看不出来丝毫歉意,刻刀强硬抵开了阮小丹的牙齿,一粒金流被精准投入他的嘴里。
阮小丹瞳孔猛地放大,他立刻舌头外卷干呕起来,可是那东西却如水流一般,毫无阻隔地沿着喉咙下肚。
“你给我吃了什么!”
木平阳没有回答,只是眼含宠溺地望着他,像是在看自己深爱的情人。
阮小丹的厉喝对她而言就像鸟的歌唱,是在为她第一次以毒试仙的喝彩。
金流经过木平阳这一年半的提炼,毒性极强,见效极快,金丹期的男修不过一句话的功夫就已经痛得脸色苍白,直冒冷汗。
若说老武圣的千破掌是让经脉爆裂,那金流就是让身体里每一寸血肉熔成铁水,滚烫,且无处可避。
阮小丹觉得自己已经晕过去很多次,但又被强行痛醒,他瞳孔涣散,根本看不清眼前的身影是人还是魔。
一定是魔吧,只有魔才会使用这样狠辣的手段。
而那魔还在笑:“五息,比我想象中的要短得多。”
木平阳目光凝在阮小丹唇角溢出的金色,因极致的愉悦,她的眼睛眯成一条缝。
欣赏了一阵,又想起正事,木平阳从腰间取出匕首,锋利的刀刃割破食指指腹,精准的控制下只渗出一滴血,木平阳掐了一把嘴馋的小青,把血弹入阮小丹体内。
“仙男要是熔为一滩金水,就不美丽了。”青年恶魔一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所以介意告诉在下,仙男此行所来,是为何事么?”
阮小丹脑子里那根弦已经断得不能再断,他的泪水汗水血液一起流着,他崩溃地哭诉——
“我是被威胁来的!是苗渺渺!他让我来的!”
“哦?介意细说吗,小仙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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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好拷问的?你想知道的我都能告诉你。”
老武圣的身体泡在药浴池中,天下难寻的珍稀药材漂浮在药池表面,随意得像是从路边拔来扔进池子的野草,她如年轻时一般健硕的身材在雾气中颇具压迫感。
她此时正处在一个双子池中,对面的池子里是靠在池壁的元玺。
元玺伸手抚走漂浮到身前的药草,望着那根药草漂远,才收回视线:“逐天圣地的典籍不是白翻的,我已经知道了那段历史。”
她仰头枕在光滑的石面:“原来我多年来一直追寻的修真界,也不过尔尔。”
老武圣杨龙骧一向直言直语,但看着对面那闭目的青年,却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好半晌,她才不熟练地宽慰:“那地方尔虞我诈不比朝堂心眼子少,明争暗斗也不比先前的七国和平,都是人构成的地儿,谁也不比谁高贵。”
“老长老竟也会安慰人,难得。”元玺睁眼笑了笑,打趣杨龙骧。
“谁安慰你了!年纪小,自恋倒不少!”
元玺盯着杨龙骧看了良久,直看得老年人脸挂不住,朝元玺打了一道水柱过去。
元玺挥开了那道攻击,哈哈大笑起来。
没人告诉这位老武圣,她说反话的时候脸两边的颜色会变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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