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在风中,被扯得有些破碎,却依旧清晰。
“阿提拉这条老狼,狡猾得很,用杂胡的血,来耗我大燕精锐。”
“其主力却引而不发,再这样下去,襄阳的士气,迟早被拖垮!”
他接到慕容友的求援信,还有慕容恪的严令后。
便立刻点齐麾下,最精锐的“狼鹰骑”出发。
他深知襄阳的重要性,更了解慕容友的风格。
若非情势万分危急,这位以沉稳着称的“铁壁王”,绝不会轻易求援。
“父王,我们直接冲击,匈人主阵吗?”年轻的将领跃跃欲试。
慕容垂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不,打蛇打七寸。”
“阿提拉不是喜欢,躲在后面看戏吗?那我们就去把他的戏台子掀了!”
他的目光,投向远方匈人大军,侧后方的某个方向。
那里旗帜较为集中,且有大量的辎重车辆聚集,“看到那片营地了吗?”
“那里必然是敌军,一处重要的后勤节点,甚至是某个仆从军首领的驻地。”
“传令下去,人衔枚,马裹蹄,再靠近五里,听我号令,直插其腹心!”
慕容垂用兵,深得“疾如风,侵掠如火”的精髓。
他从不拘泥于战法,善于在运动中寻找战机,给予敌人最意想不到的致命一击。
半个时辰后,匈人大军侧后方,隶属于哥特仆从军统帅,瓦拉米尔的一部。
他们正沉浸在一种,相对松懈的氛围中,负责看守部分粮草和掠夺来的财货。
认为身处大军保护之下,安全无虞,士兵们三三两两地,围坐在篝火旁。
咀嚼着干肉,用蹩脚的拉丁语,或哥特语交谈着。
偶尔将不怀好意的目光,投向那些被掳掠来的、衣衫褴褛的汉人奴隶。
突然,大地开始微微震颤。起初,很多人以为是,己方骑兵的调动。
但很快,那震颤变得剧烈,如同密集的,战鼓擂响。
伴随着一种,低沉而充满杀意的嗡鸣声,由远及近,迅速化为席卷一切的雷鸣!
“敌袭!”凄厉的警报声刚刚响起,便被更猛烈的浪潮所淹没。
地平线上,一道金色的洪流,骤然出现!
以慕容垂为锋矢,“狼鹰骑”如同神兵天降,在阳光下闪耀着,令人窒息的寒光。
没有警告,没有试探,只有最纯粹、最暴烈的冲锋!
“狼鹰骑,随我破敌!”慕容垂一声怒吼,声震四野。
手中“断岳槊”平举,人马合一,化作一道金色的闪电。
瞬间便撕裂了,哥特人仓促组织起来的,第一道防线!
他所过之处,人仰马翻,血肉横飞!
哥特士兵手中的盾牌和皮甲,在“断岳槊”无坚不摧的锋刃面前,如同纸糊一般。
慕容垂的槊法刚猛霸道,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灵巧。
每一次挥击,都精准地找到敌人的破绽,或是咽喉,或是心窝,效率高得吓人。
跟随着他的“狼鹰骑”们,同样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
这些由慕容垂亲手训练出来的百战精锐,不仅个人武艺高强,更擅长配合作战。
他们以慕容垂为核心,如同高速旋转的杀戮旋涡,将敢于阻挡在前的绞得粉碎。
哥特人的营地,瞬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
他们试图抵抗,但面对如此迅猛、强悍的突击,任何组织防御的努力都显得徒劳。
战马受惊,四处狂奔,士兵们惊慌失措。
有的试图拿起武器,有的则本能地,向后逃窜。
火焰从被撞翻的篝火堆蔓延开来,点燃了帐篷和辎重,浓烟滚滚,更添混乱。
瓦拉米尔本人,正在自己的大帐中饮酒,听到了外面的骚动。
他刚冲出帐门,便看到那面耀眼的“飞鹰逐日”帅旗,如同死神的请柬。
正向他的方向急速逼近。他英俊而略带屈辱的脸上,瞬间血色尽失。
“是慕容垂!那个重瞳的魔鬼!”他失声惊呼。
再也顾不得贵族的尊严,在亲卫的簇拥下,仓皇地向主力大军方向逃去。
慕容垂的目标,并非瓦拉米尔本人。
他深知斩杀一个,仆从军首领意义有限,反而可能激起,其部众的死战之心。
他的目的是破坏,是制造恐慌,是告诉阿提拉……
大燕的利刃,随时可以斩到,你的喉咙!
“焚其粮草,毁其器械!不必恋战!”
慕容垂的声音,在混乱的战场上,清晰地传到,每一个“狼鹰骑”士兵耳中。
铁骑纵横,火借风势,哥特人的后勤营地,陷入一片火海。
浓烟直冲云霄,即使在数十里外的襄阳城头,亦能隐约望见。
第三幕:龟蛇击
当东南方向,升起滚滚浓烟时,襄阳城上的守军,也察觉到了异常。
“王爷!快看!”副将指着那片天空,声音中带着,一丝激动和不确定。
慕容友深邃的目光,瞬间锁定了那片烟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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