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风凛冽,窗帘被风鼓起又落下,雨水顺着玻璃往下淌。
“你想要五星吗?”许鸮崽腿蜷着,看着对面墙上的影子,两个人的影子被灯光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是一棵被风吹歪的树。他低下头,像是在想怎么把下一句话说出口。过了好几秒,他才开口:“可是,五星服务你不喜欢。你喜欢三星,霸王硬上弓。”
“三星,少了。”顾圣恩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要硬,像是要把什么东西挡回去,“四星半,最好。”
许鸮崽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眼睛映出薄薄的水光,嘴角弯了一下就落了下去:“差一点,但不能差很多?”
顾圣恩心脏猛地跳了一下,胸口像是被人用拳头擂了一记,闷疼带着一种他很久没有过的、年轻人才会有的慌乱。他张了张嘴,想说话,但喉咙是干的。
许鸮崽没等他回答,自己先摇了摇头:“再怎么装是真的,你感觉上也会差一点。”他像是在说一件他已经接受很久的事,又补了一句,“看不清最好。”
顾圣恩看见对方嘴唇抿了一下,像是在压住什么东西:“你说的不对。”
许鸮崽抬起头,看着他:“什么不对?”
“你说的话不对。”
“哪里不对?”许鸮崽眉头皱了一下,像是真的被弄糊涂了。他歪了歪头,看着顾圣恩的脸,像是在找一道能够解释这句话的裂缝。
“真的不好,好的不真。裂缝伤疤,是我使用过的痕迹。”顾圣恩强调道,他沉溺在幻想国度太久不愿出来,他心里也清楚明白何为真假,他恨极了现实中的人,他想要整他虐他让他难受。
可是现实就是现实,无处逃避。
现实千疮百孔,也唯有此是唯一的真相。
“你真让人捉摸不透。”许鸮崽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是疲惫,“我把你丢在隧道里…其实是管用的,对吧?…
至少,现在你不爱我了,可以报复我、冷落我,做你真正想要欺负我的事。”许鸮崽说到一半就停了,没有再说下去。他低下头,手指在地毯上慢慢地划着。
顾圣恩看见对方的肩膀微微塌了一点,像是那些话的重量还没有完全离开他的身体。
“帮你,条件我想好了。”
许鸮崽抬起头,看着他:“什么条件?”
“你要求的条件。”顾圣恩大言不惭。
许鸮崽愣在原地,嘴巴张开了一点,又闭上,又张开:“什么?”
“你和我求婚,我答应你。”顾圣恩道,“每晚履行夫妻义务。”
“不是,让我求婚那不是游戏吗?”
“我喜欢折磨直男,越直,我越喜欢玩弄。”
许鸮崽声音断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今天别玩了…改天行吗?”
顾圣恩眼神沉下来:“杀我的时候,怎么不想改天?我没死,你就该知道你是什么结局。每晚,你都会死去活来。”
许鸮崽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向窗户,灯光照亮了他那半边脸颊,他点了点头,轻轻呼出一口气,像是要把什么东西从胸口推出去。
他转过头,看着顾圣恩,笑容很淡,坦诚得让人移不开眼:“我知道。你和我结婚,是因为他。你爱过去的许鸮崽。”
他停了停,“很遗憾,我没办法实现他对你的承诺。人在生病的时候,说的话做的事,身不由己。所以你过去做的事,我原谅你。我也希望你能,原谅我。”
“撇得这么清。”顾圣恩盯着他,怒目而视,“他不是你?”
许鸮崽低下头:“如果能让您舒服点,你当我是他好了。”
“你和我求婚,”顾圣恩质问,“不是认真的?”
许鸮崽移开目光:“上次…是你要我跪下的。”
“上上次、上上上次呢?”
许鸮崽睫毛动了一下,像是被轻轻拨动了:“多少年前的事情了,我都快记不清了。”
窗外的风突然大了一下,像是一道被掀开的布,又落回去。顾圣恩沉默许久,声音小得像是在和自己说话:“什么鸟,记性这么差。
顾圣恩声音重新恢复了那种平淡的、不带任何情绪的硬度:“你也不要自作多情,这一年,”我有一个情人。他非常爱我。比你漂亮。”
许鸮崽的手拧在一起,像是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有情人,那和我结婚干嘛。”
“我就是用你一下,吊吊他。”顾圣恩王婆卖瓜自卖自夸道,“他眼睛是金色的,皮肤特别白,说话温柔,每天抱着我睡觉。”他瞥了一眼许鸮崽,停了停,“年轻英俊,比你好一万倍。可惜了。”
“那你和他结婚好了,和我装模作样干什么。害人害己,我可不想耽误您好事。”许鸮崽嘴角向下,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顾圣恩淡淡地瞧着他,像在观赏一盏即将过热的灯丝:“要是还能和他在一起,我找你做什么。你便宜,用钱就能买到。先凑合着用用。”
许鸮崽别过脸去,肩膀微微地起伏着,像是在用力地把呼吸压回去:“胡作非为,你真喜欢他,就去找他。”
“欲擒故纵,没听说过?”顾圣恩一巴掌拍到许鸮崽后脑勺上,“只有你这种笨蛋丢了学位,又不知道怎么挣钱,掉进贫穷的沟壑里又来求你爷爷我。”
“王八蛋,你别打我大脑!我脑袋很重要!你玩弄别人的手段真多。”许鸮崽摇了摇头,“我不想参与你的诡计!”
风从窗户缝隙里灌进来,把窗帘吹得鼓起来,又落下,像一道正在缓慢合拢的呼吸。
顾圣恩盯着窗边的那道一条缝,源源不断的透进风来。
“这么激动?”顾圣恩冷语道,“帮我追个情人,你就受不了了?内心还真脆弱啊。怎么,还在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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