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十七，临安城外码头，旌旗蔽日。
杨过站在船头，玄色披风被海风吹得猎猎翻卷。
身后是三十艘战船，船身漆成深灰色，吃水极深，甲板上堆满了粮草、军械和弹药。
船舷两侧伸出新铸的铁炮炮管，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铁灰色光泽。
码头上，小龙女站在送行的队伍最前面，一袭白衣被风吹得紧贴身形，小腹已微微隆起。
晨风猎猎，七位红颜各怀不舍，将他送至船头，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等你回来。
船队缓缓离岸，船帆次第升起，白色帆面在海风中鼓满，船身破开碧蓝的海水，朝着东北方向驶去。
杨过站在船尾，望着码头上那抹白衣渐渐缩小成一点，直到再也看不见了，才转身走回船舱。
东方煜已经在舱中等候，面前摊着一幅海图，图上用朱砂标着航线、岛屿和可能的登陆点。
他见杨过进来，站起身来，指着海图上的一处海峡道：陛下，按目前的速度，船队七日之后抵达对马海峡。高句丽方面的人会在海峡北侧接应，届时我们兵分两路——主力从平壤西侧登陆，正面迎击东瀛主力；另一支偏师绕道东海岸，从侧翼包抄，截断他们的退路。
杨过在海图前坐下，目光在那道海峡上来回扫了两遍：东瀛人的斥候，能发现我们吗？
东方煜沉吟片刻，摇了摇头：这支船队走的是外海航线，避开了沿岸渔场和商道，按理说不会被发现。不过海上之事，谁也说不准。
杨过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船队按照预定航线一路向北，前几日风平浪静，海面如镜，船队行进得十分顺利。
第三日傍晚，天边涌起大片的乌云，海风陡然转急，浪头开始翻涌。船身摇晃起来，水手们忙而不乱地收帆绑缆，将一切物事固定妥当。
风暴来了，却不算太烈。船只在浪涛中起伏颠簸，甲板上水花四溅，但各船之间尚能保持联络，灯火在雨幕中明灭可见，彼此呼应。
杨过站在舱门口，望着雨幕中若隐若现的船影，眉头微蹙。
东方煜从甲板上快步走来，衣袍已被海水打湿了大半，神色却还算从容：陛下，风浪不算太大，只是船队被打散了些，前后拉出了两三里距离。我已命各船以灯火为号，入夜前能重新收拢。
杨过点头：粮草军械如何？
都绑得牢靠，没有损失。只是有两艘船帆布被风扯裂了些，正在抢修，不碍事。
风暴持续了大半夜，天明时分，海面渐趋平静。船队重新聚拢，清点之下，三十艘战船一艘不少，粮草军械也大致完好，只是航向被风吹偏了些许，需要重新校正航线。
东方煜在海图上比划了一阵，抬起头来：偏了约莫小半日航程，无大碍。明日午后便能回到预定航线上。
杨过望着远处渐次散去的云层，海天之间露出一角澄澈的碧蓝，日光从云缝中斜斜照下，在海面上铺开一道碎金般的光路。
他收回目光，轻轻吐出一口气。
传令下去，各船加紧修补帆具，午后全速前进。
四月十七，大同江口，夜。
海面黝黑如墨，只有船头劈开浪花时泛起的几点白沫在月光下一闪即没。
杨过站在旗舰的船头，望着东北方向那一道隐约的海岸线，高句丽的西海岸。
船队在此处已潜伏了三日。每日只趁夜色派出小舟沿岸侦察，白日则退入大同江口南侧的隐蔽锚地，以礁石和芦苇荡为屏障，不露痕迹。
东方煜从舱中出来，手里捏着一封密信，面色凝重中带着一丝笑意：陛下，派出去的人回来了。消息已经散出去了。
杨过接过密信，就着月光展开。上面是派往高句丽前线的细作发回的回报。
四月初十，东瀛水师前锋营中传言已起，说大明援军船队在海上遭遇风暴，三十艘战船尽毁，粮草军械悉数沉没，皇帝杨过葬身鱼腹。至四月十二，东瀛军中以讹传讹，已无人不知。将帅闻讯大喜，连日置酒庆功，对高句丽西海岸的进攻节奏明显放缓，只等坐实后再大举东进。
杨过看完，嘴角微微扬起，将密信折好收入怀中：东瀛人，可有怀疑？
东方煜道：细作扮成高句丽溃兵混入其前锋营中，所言所行皆与寻常逃卒无异。东瀛军连日苦战，本就疲惫松懈，听闻此等，正是求之不得，哪有半分疑心。
杨过点了点头，目光转向东方煜摊开的海图。
东瀛的主力现在何处？
东方煜手指在海图上一划：高句丽王京告急，东瀛大军已渡过对马海峡，目前主力驻扎在平壤以西三十里的龙川一带，前锋已推进到大同江西岸，正连日打造渡船，准备强渡大同江，一举攻下平壤。他们的粮道从对马海峡一路延伸过来，转运缓慢，全靠海运接济。
杨过眯起眼睛，目光在龙川与平壤之间的那片水域上来回扫视：我们的粮草军械还剩多少？
风暴中损失不多，但剩下的足够八千兵马半月之用。高句丽王京那边已经派人接应，只要我们登上岸，他们的存粮可以支应我们更长时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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