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神……依旧没有任何波动。如同看着另一堆需要清理的垃圾。
他再次抬起了手。
林白的心脏猛地一缩！他要……把K的创伤核心也……“删除”？！
“等……”林白想开口，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周翊然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极其短暂地……扫过林白的方向。金丝眼镜的镜片上，反射出林白那狼狈不堪、奄奄一息的倒影。
他的眉头……似乎……极其轻微地……蹙了一下？快得如同错觉。
然后，他那只抬起的手……改变了方向。
没有指向愧念巨兽。而是……对着那片凝滞的、崩塌的梦境虚空……随意地……一划！
刺啦——！
一声如同布匹被撕裂的声响！
梦境虚空……被他硬生生……划开了一道……巨大的、边缘整齐的……口子**！
口子外面……不再是黑暗或其它梦境景象，而是……一片绝对的、虚无的、没有任何色彩和概念的……空白**！
仿佛……所有程序的底层后台！
周翊然的目光……再次转向那头坍缩的愧念巨兽。他抬起另一只手，对着它……轻轻……一推**。
仿佛在……推送一个弹窗？
那头庞大的、由无尽痛苦和愧疚凝聚的巨兽……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滑入了……那道虚无的口子之中！
然后……
周翊然对着那道口子……做了个……闭合的手势。
刺啦声再次响起。那道口子……如同拉链般……严丝合缝地……消失了**。
连同那头愧念巨兽……一起……消失了。
原地……只剩下……一片被彻底清空的、绝对的……虚无。
仿佛K那沉重到足以压垮整个梦境的创伤……从未存在过。
做完这一切，周翊然才缓缓放下手。他再次……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上光芒一闪。
周围那被凝滞的崩塌景象……恢复了……动态。
但……不再是毁灭。
天空的碎片如同被无形的手牵引，回归原位，拼接成一片黯淡但完整的铅灰色。塌陷的大地隆起，抚平裂痕，恢复成无边无际的焦黑平原。所有的轰鸣和尖啸都消失了。
死寂。空旷。
仿佛一切……都被格式化了。
只有一个地方……是例外。
在那片绝对的空无原本的位置（愧念巨兽消失的地方）……静静地躺着一个身影。
是K。
他恢复了小男孩的样子，穿着那身干净的小衬衫和背带裤，蜷缩着，仿佛陷入了真正平静的、无梦的沉睡。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眉宇间那积年累月的痛苦和挣扎……消失了。他的怀里……空空如也。
那个脏兮兮的玩具熊……连同那份沉重的愧疚……一起……被“删除”了。
周翊然……没有“删除”K。他只是……删除了他的创伤？
林白看着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周翊然终于……转过了身。
他迈开脚步，踏着这片被“格式化”后的焦黑平原，朝着林白……一步步走来。
他的步伐依旧从容，稳定。皮鞋踩在焦土上，没有发出丝毫声音。
他走到林白面前，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林白破烂的制服，苍白的脸色，以及……身后那一片早已被鲜血和冷汗浸透的、凝固的深色。
他看了几秒钟。
然后，薄唇微启，那冰冷毫无起伏的声音，再次响起：
“清理完毕。”
“工伤。”
“记得写报告。”
说完，他……没有丝毫弯腰或搀扶的意思……只是……微微抬了抬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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