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二天，”它嘀咕道，“够久了。”
脑海中的交流陷入沉寂，江渺睁开了眼，窗外的街景从繁华变得老旧，热闹过渡到冷清，熟悉的巷口越来越近。
她下了车，看到巷口那盏坏掉的路灯还是没修好。电线杆上贴着花花绿绿的小广告，有几张被撕了一半，风一吹就哗啦啦的响。
墙角的流浪猫也在，两只橘猫趴在水泥地上晒太阳，懒洋洋的，看都不看她一眼。
今天这条巷子格外安静，也有可能是她太久没来，她看向被油烟熏黄的几个窗口，那儿连噼里啪啦的炒菜声都没了。
巷子里只剩下她空荡荡的脚步声，一下又一下，响在心脏口。
系统被这莫名寂静的气氛搞得发毛，“你要不然说点啥？”
“江默都让你回去吃饭了，状态好了点吧，”它絮絮叨叨，“要不然今天再和她说说，趁早和陈述分开，送他去精神病院？说不定就能成功呢？”
“陈述发疯次数也少了吧，现在经常不说话，你还是......”
“咔哒”。
江渺把钥匙插入这个断了一半把手的门锁里。
某次陈述喝醉酒回来把把手掰断了一半，第二天早晨江渺离开时看见断裂处缠了好些胶带，把断口包裹了起来，变成了一个厚厚的肿瘤状物件，摸起来还会沾到一手黏稠的胶体。
很难受。
她按下门把，手心多了一抹黏糊感，门开了。
江渺从开始流动的空气中闻到了一抹难闻至极的气息，有熟悉的腥臭，还有早已凝固、盘旋在此处的血味。
她站在玄关没有动，屋子里的窗帘全拉上了，严严实实，昏暗的像黄昏。好像窗户也封死了，空气难以流动，沉寂在这片空间恍如一潭死水。
拉开的门缝透进来一线光，落在客厅的地板上，照出一点显眼无比的暗红色反光。
“江渺，里面死人了。”
她居然从机械电子音中听出了一点迟疑。
江渺走了进去，脚下地板粘脚，大概是很久都没有拖地。她没有低头看，反而意识到过了这么久，手中的早餐已经凉了。
陈述躺在她的卧室——那间杂货间门口，侧着身子，僵硬且没有呼吸起伏，很大一部分的腥臭来源于他。
江默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坐的很端正沉默，却低着头，对开门声没有反应，呼吸微弱到下一秒就会消散。
“...谁啊？”江渺听见她疲惫的问道，声音迟钝低哑。
她扔下手中的早餐，迅速走过去蹲了下来，并在第一时间拨通的急救电话。
“是我，江渺。”
电话那头接通了，她报了地址，描述了情况。声音沉稳平淡，语速很快，每一个字都清晰明了。
江默的眼睛半睁着，瞳孔已经开始散了。她僵硬的动了动眼珠，看到江渺后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是你啊。”
“和我说话，江默，和我说话。”
江渺握着她的手，那是冰凉的、干枯的、毫无光泽的手。
江默面无表情看了她很久很久，房间里只有江渺一遍遍“和我说话”，和急救电话那头急促的指导声。
“你不是死了吗？”她慢吞吞说道。
江渺按照指导紧急急救的手骤然顿住，平稳的呼吸紊乱，她忽然无法理解江默到底在说什么。
“你说什么？”
“不应该啊...你怎么还在这里......”江默说的断断续续。
她木讷的眼珠勉强转动，久久盯着江渺，“算了、算了...”
那眼神很奇怪，疲倦是底色，爱恨交织又如水般退去消失，最后空旷寂寥，什么都没了，江渺说不上来。
“你能听见我说话吗？”江渺冷静道，“救护车马上就到了。”
“不用了。”
“什么？”
江默掰开她的手，很平静的说道:“我说，不要再说话了，我很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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