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烟枪炮的味道直钻鼻腔,她下意识舔了舔牙,一股血腥味直冲天灵盖。
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人,迟安宁恍惚着险些回不过神来,她惶恐,又渴望这一幕。
她记得这次初见,那时天光乍破,她心惶恐,面对江渺惴惴不安,连说话都有些结巴。江渺扔给她一串紫水晶项链,语气轻描淡写,说你这般漂亮的人才能相配这样的项链。
初见太糟糕,她甚至忘了自己当时都说了什么,只记得那人走远后,她掌心多了一条瑰丽漂亮的紫宝石项链,沁凉透彻,她看着破晓的天,心脏狂跳。
而赠予她新生的魔女最后只是不咸不淡的说了句——
“再见。”
再相逢,她该说些什么?
这场似梦非梦的场景里,江渺如初见时那般抬手递了一串项链,紫水晶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晃得人心慌。
她接过这条项链,冰冷的触感好似惊醒了她,迟安宁蓦然开口。
她问:“江渺,你可以为我戴上吗?”
停滞寂静的一秒钟里,她惴惴不安如等待铡刀落下的囚徒,直到耳边一句略显惊讶,带了语气起伏的“可以”出现。
苦涩的酸楚直冲脑海,迟安宁努力抑制住自己扭头想要流泪的冲动,垂眸看着江渺轻巧温柔的为她戴上项链。
她流露出的异样太多了,悲伤的气息似乎都散了出来,迟安宁看到江渺眸中闪过一丝疑虑与警惕。
可她管不了那么多了,被莫辞点破后,她的想念胀破了心脏,奔流在血管,浑身上下都想让她冲上去去拥抱这个人。
她有多久没见过她了?她不知道。
思念太久,落到了最后再相逢的时刻,她便只独独说了一句轻到无声的话。
“我很想你。”
远方传来轰鸣声,盖住了她的话。
迟安宁看着这个人歪头疑惑的问“什么”,阳光照耀下她眼角溢出的泪水变得虚幻透明,千言万语成了哑口无言,像一场滑稽悲哀的默剧。
她忽然明白,自己该离去了,结束这短暂的再相逢。
跨越了时空而来的灵魂摇了摇头,抹掉了自己的眼泪,迎着朝阳曦光什么都没说。
迟安宁有太多的话想对江渺说了,但她知道她们最缺的是什么。
她们之间始终没能好好告别一次。
“我们以后再见。”
少女咽下苦涩,终是笑着给出了离别。
黄粱一梦,梦醒人散。
迟安宁拉开窗户,远方的白鸽张开洁白的翅膀正无忧无虑的飞翔,旭日初生,天色青白澄澈,如被洗练般干净。
她摘下颈间出现裂痕的紫水晶项链,边笑边哭,手忙脚乱给自己擦着眼泪。
说出告别前是重逢,她已经足够幸运,于命运馈赠下与她再相逢。但迟安宁还是想等待一个可能不会回来的人,她贪恋着下一次相遇,告诉那个人我们要以后再见。
但谁都不知道魔女的生死,正如没人知道江渺会不会回来。
那个人也许再也不回来了,也许明天就会回来。
而等待的时间中,四季轮转,世界如常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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