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图拉的冬雪一场接着一场，细碎的雪轻柔覆盖在万物上，世界银装素裹。
圣诞日这天整座城市都洋溢着与平日阴冷氛围格格不入的暖意，冬青树枝交错纵横，落满了白雪。
前几天得知节日的江渺打算用这个当借口让塔纳托斯做顿大餐，她噙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拉着他推开了别墅的大门。
“买点装饰品也行，家里太冷清了。”
江渺扭头笑意盈盈地对他说，塔纳托斯没发表任何意见，老老实实跟着她走。
街道两旁的窗户里透出暖黄的灯光，江渺两人无声无息汇入人流，偶尔有人对两人出色的外表惊叹，但在异能的作用下也很快遗忘，只觉得这是对好看的小情侣来采购。
江渺随便买了点东西，她的注意力在塔纳托斯挑的食材上，他似乎还拿了别的东西，看着像植物，挂着小巧的浆果，或许是调料。
路过的行人看见他手中的东西后，又看了看和他并肩的江渺，会露出善意的笑容，眼里写满了祝福与羡慕。
外出时间很短暂，他们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周围的欢声笑语似乎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开，他们所处的空间安静得只能听见踩在雪地上的咯吱声。
江渺哈了一口气，漫无目的看着白气在空中弥散。
时间不多了啊，无论是和N区无法缓和的冲突，还是她体内几乎满溢的力量。
那无时无刻都在叫嚣着冲破S阶的力量始终在沸腾，而骤然沉寂下来的迟安宁和余途让她觉得大战在即，两位主角或许联手了，或许还针锋相对走在自认为的路上。
但都与她无关，毕竟她的目标一向明朗。毁掉N区，然后去触碰世界的极限。
哦，差点忘了塔纳托斯，她要在结束一切后彻底杀死他，这是他的请求，也是他一直以来和她同行的原因。
“死亡对你来说是什么呢？”江渺懒洋洋的伸开手臂，语气随意，顺着内心所想问了出来，“求而不得的终点？”
塔纳托斯没想到她会问的这么直接，他们间很少谈论这个话题，灰色的眼眸望向被雪覆盖的道路，他思考了片刻。
“是停滞的结束，也是流动的开始。”他的声音在雪夜显得格外清晰，“你呢？”
“我？”江渺爽朗的笑了，“死亡是一场烟花，是从顶点坠落的梦，是名为灵魂的一次长途跋涉。”
“它是任意的，或许它就停在我的声音里。”
“嗯...生命呢？”他提出疑问。
江渺摇了摇指尖，斜睨了他一眼，“一样的。”
“你追求的死亡是别人的恐惧来源，他们视若珍宝的生命是折磨你的源头，一切循环往复，不过是一个圆罢了。”
他们就这样，在圣诞夜的雪中，毫不避讳地谈论着生与死，谈论着极端与另一个极端的关系，坦诚得近乎残忍。
“很有趣的视角。”塔纳托斯评价道。
随后他猝不及防的问起，“我们要分别吗？你会去哪？”
“去N区。”江渺很自然的接下话，一点也不觉得突兀。
“我们要分别吗？”塔纳托斯又一次重复地问着，浅灰的眼睫落了细碎的雪，“因为什么？”
“大概是因为我们是朋友吧。”江渺笑着回答他，想得有些游离出神。她转眸，眸中映着他的身影，“那是我的个人恩怨。”
朋友。这两个字落在塔纳托斯心中，他似乎感到了高兴、一点隐约的喜色，它拉近了彼此的关系，但又让他在对话之外生出了茫然。
这个定义，似乎和他最开始的初衷、如今的渴望都产生了偏差，很陌生。
“你会如约带领我走向死亡吗？”
江渺没回答，她侧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她聊起了别的，关于极地的星光，关于某种罕见的污染兽的习性，话题散漫而随意，就像这冬日里飘落的雪花。
回到温暖的别墅中，江渺把装饰品都挂上，收拾完手里的东西后，她便倚靠在门框上看塔纳托斯的动作。
他在挂一种绿色的植物，结了浆果，枝条细嫩繁长，瞧着很茂盛。
江渺来了兴趣，她问:“这是什么？”
“槲寄生。”他走到她身边，把最后一束翠绿的槲寄生挂在门廊上方，“象征着祝福与和平，是圣诞日中最寻常的东西，人们总是站在它们下面送出祝福。”
江渺仰头看着他们头顶的槲寄生，挑了挑眉，“你想让我祝福你？”
“可以吗？”出乎她意料，面对她的调侃，塔纳托斯居然承认了，微微点头，用一双平静的灰眸一眨不眨的看着她。
看着对方认真的模样，江渺少有的呆愣了一下，被感染似的也认真的思考起来。
“祝福啊...”
“祝你走出生死的圆吧，也祝你能如愿离开那些永不停歇的循环。”江渺摘下槲寄生的一颗浆果，抛了抛，看向塔纳托斯。
仿佛心有灵犀，他低下头伸出手掌，摆在她面前，而那颗小巧的浆果便被江渺轻轻放在他的掌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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