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渺没说话，只是周身冷了下去，气息变得更加内敛和危险。
她还有理智，能控制住自己。但004仿佛破罐子破摔，肆无忌惮地将心底最阴暗的角落暴露出来，带着一种濒死前的疯狂与快意。
“003，可我不止拥有你的血。”他看着她，缱绻又温柔的说道，“你的一切，发丝、指甲、皮肤...甚至你的内脏，你呼吸的温度，看向所有人的目光，都应该被我占据啊。”
他想把她拆解、收藏，融于骨血，超越生死把他们链接在一起。当003的生命彻底被他拿在手中，他才能从动荡不安虚无缥缈的生活中感到一丝活着的实感。
这没什么错的，他要拼尽一切手段活下去。
“进度条！进度条啊啊啊！”
江渺凝神静候004还有什么话要说，系统突然在她脑海中爆发出一连串的尖叫，不等江渺自行把面板调出来，它就像是程序出了差错自己蹦出来。
004吐露的字眼环绕飘散而上，一串串黑色的字符破碎又重组，汇入进度条消失不见。无数个缩小版的面板浮现在她周身，卡在百分之九十五的进度条正在攀升，96%...98%...它正在走向终点。
浓郁又纯粹的金色覆盖了进度条内的所有颜色，强势宣告自身的存在感，004扭曲到极致的占有欲正在化为她的养料，推动着【魔女】的最终觉醒。
突如其来的异变让江渺瞳孔微缩，她几不可察的皱了下眉，她就这样站在这里，面无表情的聆听，仿佛在听一段与己无关的疯人呓语，“继续说。”
004的脸颊上泛起病态的红晕，但他癫狂的神色却缓慢褪去，理智好似将将回笼，江渺毫无波动的话像冷水浇醒了他，004就这般突兀的沉默下来，他便只认真看着她，不再说些疯言疯语。
没了他的诉说，周遭的黑色字符渐渐稀薄，进度条的金光炽盛，停在了99%，仿佛在等待他最终开口。
令人窒息的寂静中，004仰着头，黑眸中的偏执与疯狂如潮水般退去，血丝消散，他露出底下从未示人的、一片荒芜却真实的灵魂沙地。他看着她，看了很久，久到仿佛要将她的轮廓刻进灵魂深处。
“但是算了。”他平静的说道，声音轻飘飘的，衬托着他的笑容也变得惨淡。
“算了什么？”他不说话，江渺却突然变得咄咄逼人，追问到底。
004张口想要说什么，他似乎还有很多话要去说，欲止又言，可他偏偏在江渺那双浓郁的看不到一丝墨色的紫眸中沉默，成了欲言又止的模样。
江渺皱紧了眉头，她想继续询问，或许004会帮助她把最后的1%填满。
“003。”
002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靠近了几步，略带沙哑、但异常清晰的少年音介入，打破了他们间紧绷的气氛。他灰寂的眼眸落到她身上，带着一种郑重的专注。
他微微低头敛下眸，伸出手优雅朝向她，修长的指尖包裹在洁白的绑带下。没了以往先入为主的既视感，江渺赫然发觉002是多么的格格不入。
他的样貌、气质、性格乃至习惯通通都与他们大相径庭。根据资料显示，002今年该是十七岁，只比她大一岁，他太年轻了，年轻到根本不可能拥有这种气质，那是经由岁月沉淀的从容和平静。
更别提他的行为习惯都带着恰到好处的礼仪，如同一位遗落在七千日前的旧贵族，彬彬有礼，与充斥着科技感的现实分外割裂。
“事情的始末你都均已了解，你主动现身，我能否看作你在对我释放善意？比如，你会同意我的要求？”他问得直接，语速不徐不疾，仿佛拥有无穷的耐心去等待她的回答。
江渺的注意力被强行拉回，她下意识开始思考探究002的真实身份，他的年龄绝不会如他的外表那样，结合004爆出的部分信息，她猜测002是因为一次又一次的死亡才保持着少年模样，近乎覆盖了他全身的绑带，掩盖的大概率就是恐怖的伤疤。
思绪万千也不过是一刹，她很快就意识到002在邀请她，他在邀请她加入这场死亡的盛宴。
江渺手指微动，细细感受了下002的气息，他对她的威胁指数还是很高，她并没有感受到自己拥有什么压制性的力量，于是江渺摇了摇头。
“你的要求我目前做不到。”她没有完全拒绝，留了一丝余地，继而进一步试探，“我不知道你依靠什么分辨我的能力，但你仅仅是通过我的一滴血就断言，未免过于草率了。”
虽然002所指的很可能就是她还未觉醒的【魔女】异能，但江渺还是很谨慎，没有把话说死，也没有透露丝毫这方面的消息。
闻言002并没有表现出失望，他点头，像是预料到江渺会这样拒绝他，“无妨，我很擅长等待，你会明白自己的能力的。”
话题告一段落，江渺很快又问道:“你把余皎然抓回来了，就是今天吗？我们偶遇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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