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交谈中萧长嬴说的不多,西斯是个聪明人,大体也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女人而已,你还是太年轻了,像你这个年纪的男人确实会觉得爱情大过天,可是,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之后,再去回看,就会发现这不是很小很小的一件事,只占人生比例的一点点,根本就不值一提。”
萧长嬴无法反驳西斯的话,毕竟,他确实还很年轻,也确实没有经历过西斯所经历的事情,自然不知道到了西斯那样的年纪后,自己的内心会怎样想。
“爱情是很重要的点缀,但也只是点缀,人活在这个世界上能做的事情可太多了,可以做很多事来消磨时光,来定义自己,即便是爱情,也是可替代性的,得不到这个就看看那个嘛,男女之间不就是那么点事吗?”
对于没有固定伴侣,不婚也不打算要孩子的西斯来说,每一段亲密关系都是可以替代且随时都可以终止的,目前为止,他还从来没遇到过不可替代非她不可的人。
他自认为很会安慰人,帮萧长嬴寻找了一个新的目标。
他说:“退一万步说,即便你想要找到她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我们不可能总待在这里的,我们要有远大的目标,要走出茨瓦内,走出南非,走出非洲,我们要去欧洲去美洲,我们要跟那些富有的家伙们抢金子。”
两人趴在二楼的护栏上吹着凉爽的夜风,西斯将胳膊搭在萧长嬴的肩膀上,像大哥又像父亲那样跟萧长嬴畅想未来。
他用极具感染力的语气说:“我们做大做强,赚很多钱,去很多地方,等到了那个时候,你肯定能找到你喜欢的那个姑娘。”
“走出去……”萧长嬴轻声念着。
走到哪里去?
盛知意会在哪里呢?
是在美国,英国,还是已经回去了港岛呢?
他不知道,但他又像是被西斯鼓励到了。
萧长嬴活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太多的目的,盛知意是其中一个。
他发了疯的想要得到年少时最初的美好,却又因为手上沾染了很多血而不敢真的靠近,觉得自己不再干净,不配去到她的身边。
他就像一个矛盾体,一边渴望着一边抗拒着,一边跟个偏执狂一样想将盛知意弄来自己身边将其禁锢,一边又清醒的认识到不能这样做,觉得只要能远远地看着她幸福就好。
他很想知道现在的盛知意,是否已经走出了情绪病的泥沼,但他又没有任何关于盛知意的消息。
他觉得自己被困在了一个四面都不透风的玻璃容器里,得不到半点外界的信息。
西斯说,人总要找点事情才能让自己不去分心在难过的事情上,于是,他把自己的女儿接到了家里。
那是一个叫芝芝的亚欧混血女孩,长相上集合了爸妈的优点,漂亮可爱。
西斯是不婚主义者,交往过很多女朋友却从没有跟谁走入婚姻,也从不让她们生下他的孩子。
芝芝是个意外,是她母亲怀孕后瞒着西斯生下的孩子,如果不是那个女人得了绝症无法再继续抚养这个孩子,西斯恐怕一直都不会知晓自己还有一个女儿。
这些年,芝芝一直是由母亲独自带大的,没有父亲的参与,但意外的是,她的性格非常的开朗外向,并没有因为父亲的常年缺席而别扭。
这一点,很难得。
西斯将女儿接回来后就扔给了萧长嬴,并且对他说:“空闲的时候别再想那些有的没的,我把女儿交给你带,你要像保护我那样的保护她。”
西斯还说:“把她当成一母同胞的妹妹去爱护,拜托你了。”
芝芝的到来让这个只有两个大男人的家里多了很多的欢声笑语,萧长嬴虽然不爱笑,但听到西斯父母的笑声,他的心里也会觉得很舒服,不再冰凉一片。
西斯不喜欢管孩子,他自己也承认不知道要怎样带孩子,在请来了一位保姆的前提下,还是让萧长嬴多对孩子上点心。
“你们两个的年纪相差没有那么大,也不会有代沟,所以,我将她全权交给你了,作为哥哥,你得负责一些。”
这简直就是渣男惯用的推卸责任理论,自己的孩子自己不想管教就交给妻子,没有妻子就找保姆,甚至是其他信得过的人来带,唯独不愿意亲自上手。
西斯只出钱不管人,芝芝对此倒是没有什么意见。
或许是从小就没见过父亲,一直到母亲病逝才被西斯接到身边,一开始的父母二人并没有太多感情。
反倒是跟萧长嬴这个年轻人,芝芝更加喜欢。
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萧长嬴体会到了长兄如父这个词究竟是什么滋味。
且不说芝芝出门逛街他得跟着保护安全,就连家庭作业的教授和学校里的家长会都需要他代劳。
除了血缘之外,他成了芝芝名副其实的哥哥,如兄如父。
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就是这样建立的,身边有个孩子分散萧长嬴的注意力后,他因盛知意不在南非的难过和痛苦确实得到了些许缓解,这也让他有信心撑着离开非洲,进军欧美。
但是,芝芝跟盛知意在他心目中又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完全不同的两种感情。
萧长嬴已经二十岁了,是一个真正的成年人了,随着年纪的长大,对情感的需求就越强烈。
隔着一层金属贴在胸口的那张照片已经换了两次塑膜,上个月,又被萧长嬴换进了一个定制的金属怀表中。
银色的金属怀表被他随身带着,按动机关弹开表盖后,在盖子的内侧,盛知意的照片就被他镶嵌在那里。
他愈发频繁的去看这张照片,看着照片上的人,胸腔内会莫名翻涌起一股烦躁的情绪,浑身的血液也仿佛沸腾了,带着某种令人恐惧的冲动……
有时候,他也会纳闷自己为什么会对一个只相处了两年的朋友如此执着,他想不通。
可是,喜欢一个人,执着于一个人,是最没有既定标准的。
没有人能说得清自己为什么会喜欢另一个人,喜欢,本身就很没有道理可言。
这样一想,似乎又情有可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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