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论完阁中之事，静初立即向柳长老打听关于第一任舵主与丑奴的事情。
柳长老略一沉吟：“第一任舵主我虽说不太清楚对方的身份，但是通过他的谈吐与举止，能看得出来，学识渊博，见闻广博，应当是游历过江湖与天下的人。
所以他手下才能招徕这么多的能人志士，组建王不留行。
丑奴是第一任舵主亲自带来王不留行的，以蚀心蛊掌控阁中的所有杀手，深得舵主赏识与信任。”
“除了丑奴呢？阁中是否另外还有懂得巫蛊之术的人？”
“没有。”柳长老十分笃定地道：“据我所知，只有丑奴一人负责下蛊与制作解药，从不假手于人。
不过，倒是另外有一名女子跟着舵主来找过她两次。头戴幂篱，不以真面目示人。丑奴似乎是叫她师姐。”
师姐？
那就对了。
此人应当就是与丑奴师出同门的草鬼婆。
而丑奴就是在被自己追杀的时候，背部中箭，死在了楚国舅的手中。
草鬼婆一定仇恨自己与楚国舅，因此千方百计想将自己也置于死地。
“那你可知道丑奴的来历？”
“我只知道，她来自苗疆一个神秘教派，与舵主在苗疆认识，跟着来了长安，其他的一无所知。”
静初又好奇询问：“既然是旧识，后来李公公接管王不留行，丑奴就主动归降了？”
“是的，没有丝毫抗拒，而且主动协助李公公，铲除异己。”
“那你是否知道，当初第一任舵主为何要将王不留行拱手相让？”
柳长老蹙眉苦思片刻：“具体情由属下也不太清楚。
隐约记得是庚申年惊蛰过后，李公公突然手持第一任舵主的亲笔书信与信物，前来接掌王不留行。
当时阁中风长老觉得有诈，誓死不从，说必须要亲自前去找舵主求证。
李公公说，风长老就算是能活着从他手里逃走，也绝对见不到第一任舵主，还会给他招惹杀身之祸，让风长老彻底死心。”
“也就是说，第一任舵主兴许还活着？”
柳长老点头：“当时的确还活着，所以风长老不肯屈服，被李公公当场杀一儆百，取了他的性命。
我们四人，还有秦阁主，都是李公公后来重新提拔栽培的。”
“那这位舵主，可有什么明显特征，比如口音，或者面容什么的？”
柳长老再次摇头：“我也只见过他两三次而已，每次都戴着面具，也听不出究竟是哪里的口音。
若说明显特征，就是他身上的气味，离得稍微近一些，就能闻到有一种若有若无的檀香气息。”
“檀香？”
“是的，还不是寺庙里那些乱七八糟香灰的气味，很独特，很纯净，大概是衣裳用檀香熏过。”
静初又问起，当初第一任舵主在的时候，阁中平日里最多是在执行什么任务。
柳长老不假思索：“任务很杂，包括刺杀，打探情报等。”
“刺杀的对象都是什么身份？”
“这个我也说不好，因为刺杀任务都是秘密进行，由当时的风长老接到他通知之后直接通知执行这项任务的杀手。
据我所知，包括朝中官员，商人，将领，还有江湖上的人。”
“那打探情报呢？”
“我们的眼线分布在朝中各个官员府上，甚至包括西凉，南诏，漠北都有。”
“也就是说，打探来的情报基本都是关于朝堂之上的？”
柳长老点头：“是。有关于朝堂机密的，也有关于这些官员的个人隐私与把柄。比如贪赃枉法，卖官鬻爵，草菅人命，甚至于包括他们的私人生活。”
“那我接手王不留行之后，怎么不知道阁中还有潜伏在各个府上的细作？”
否则，对付楚国舅，何须自己大费周章地往国舅府里安插马夫与粗使婆子。
“李公公当初就没有接手。这些细作的身份都是严格保密的，当时有云长老专门负责，只有他熟知每个人的身份与联络暗号，白胖子负责接收情报。
可王不留行易主之后，这位云长老不知所踪，白胖子的联络点也就形同虚设，彻底断了。”
静初感觉，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脑中一闪而过，快得几乎抓不住。
她闭上眸子，放空自己的脑子，将柳长老的话，自始至终重新回想了一遍，努力去捕捉这一闪而过的灵光。
很快，灵光再次闪现。
很显然，对方交出王不留行，应该并非他心甘情愿。
或许是他当时遇到了什么麻烦，行动不便，不得不将王不留行拱手让给李公公。
也或许，是受了胁迫。
可是，他还是幻想着，有朝一日能卷土重来，所以，他特意留了一手，保留了他辛苦安插在各个府上的眼线。
而丑奴，作为他的心腹，自觉留在王不留行，利用蛊虫掌控这里的人，并非见风使舵，而是他的授意吧？
只要有丑奴在，有朝一日他想收回王不留行，可以说是易如反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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