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了那么久，不累吗？”
汪墨白闭了一下眼睛，然后睁开。
他知道自己再藏下去已经没有意义了。
松开按在树干上的手，从松枝上落下来，落地时靴底在落叶上踩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声响，踩断了一小截枯枝，喀的一声，在安静的夜风里格外清晰。
他站直了身子，整理了一下衣袍，朝那间竹屋的方向走去。
靴底踩过落叶，一步一步，不紧不慢。
走进那片被月光照亮的空地时，他看见许夜已经重新端起茶杯，目光没有看他，像是在看杯中那片漂浮的茶叶。
“坐吧。”
许夜放下茶杯，拿起茶壶又倒了一杯，朝桌对面推了推，像是早就知道他会来，连杯盏都备好了。
汪墨白在桌边坐下，衣袍的下摆拂过竹制的台面。
他的手掌平放在膝盖上，后背挺得笔直，像一棵被月光压弯又勉强立住的松树。
他看了一眼对面那杯茶，没有端起来。
“你知道我会来？”
汪墨白开口了，声音微涩，像是在试探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许夜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
“你从落霞宗出来，我就知道了。”
这消息，自是裴雨嫣告诉他的。
汪墨白的呼吸沉了一下。
他没有追问，没有再开口，只是低头看着面前那杯还在冒着热气的茶，没有端起来，也没有移开目光。
夜风还在吹，廊下的风铃又响了几声。
两人隔着那张矮几，谁也没有再说话，像是各自在心里掂量着什么。
竹叶在月光下沙沙作响，像极了一场无声的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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