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米安伸手握住绳梯的一截木踏板，用力向下拉了拉。
精钢岩钉纹丝不动，麻绳发出沉闷的受力声，极其牢固。
“而且，这架绳梯的使用频率很高。踏板中间的木纹被踩得很光滑，边缘还有新鲜的泥印。说明就在最近几天，还有人顺着它爬上去过。”
达米安松开踏板，退回阴影中。
“现在，通道有了。我们需要一个合适的检查时间。”
铁钉靠在墙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枚铁钉，在指间来回翻滚。
“凌晨两点一刻，例行换防。巡逻队会从东侧顺时针绕行整个主堡外墙。距离他们到达北墙，还有三分钟。”
冷风如同刀子般刮过塔楼的棱角，发出呜呜的尖啸声。
两人在阴影中屏住呼吸，完全融入了这片冰冷的建筑之中。
脚步声，随着风声传来。
起初很微弱，随后逐渐清晰。
那是整齐划一的军靴踩在青石板上发出的沉闷声响，伴随着全覆式板甲在走动时金属叶片相互碰撞的摩擦声。
“咔哒、咔哒、咔哒。”
六名全副武装的巡逻骑士，打着防风火把，出现在主堡东侧的转角处。
领队的骑士举着火把，看了一眼北墙下方那条因为白天降雨而积水的青石板路。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擦得锃亮的小牛皮军靴，眉头皱了起来。
“绕行。走内侧的干燥回廊。”领队骑士压低嗓音，举起戴着铁手套的右手，向内侧指了指。
骑士们没有任何异议，整齐地转动身躯，走向距离外墙有十五步远、高于地面的拱门回廊。
火把的光芒随着他们的移动，逐渐被厚重的石柱遮挡，在北墙外投下一大片浓重的阴影。
达米安的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四十五秒。”达米安低语。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已经如同没有重量的灵猫一般，贴着墙壁滑到了藤蔓前。
手指扣住冰冷的精钢岩钉，解开挂绳，厚重的粗麻绳梯无声地滚落下来，悬停在距离地面半尺的位置。
达米安双手抓住麻绳，双臂猛地发力。
没有使用脚踏，他全凭上肢的力量，身体向上腾空跃起，直接抓住了上面第三节木踏板。
这种攀爬方式避免了靴子踩踏木板发出的声响。
他的动作快得惊人，每一次交替抓握，肌肉在风衣下爆发出极强的爆发力，像一只巨大的黑色壁虎，在藤蔓的掩护下急速向上游走。
铁钉紧随其后，他的攀爬动作不如达米安那般轻盈，但他胜在力量极大，双手死死攥住麻绳，双腿夹住绳梯两侧，手脚并用地向上爬。
风在耳边呼啸。
下方，巡逻队骑士的板甲碰撞声在回廊的石柱间回荡。
“二十五秒。”达米安在心里默读。
他的一只手已经扣住了二层露台边缘的石雕栏杆。
石材表面结着一层水汽，极其湿滑。
达米安的手指猛地扣紧，指甲死死卡进石雕的纹理中。
他腰部发力，身体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轻巧地翻过栏杆，半蹲在露台冰冷的地砖上。
他立刻转过身，探出半个身子，将右手伸向下方。
铁钉此时距离露台还有两步。
他的靴底踩在一节结了霜的木踏板上，脚下突然打滑，整个身体猛地向下一沉，粗重的麻绳发出“吱呀”一声紧绷声。
达米安眼疾手快，右手犹如铁钳般探出，一把抓住了铁钉的肩膀衣料，猛地向上一提。
铁钉借着这股拉力，双手扒住栏杆边缘，翻滚着砸进露台的阴影里。
“五秒。”
最后一名巡逻骑士举着火把，走出了回廊，消失在西侧的转角处。
火光彻底褪去，北墙再次被黑暗吞没。
铁钉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差一点。”铁钉用手背擦了擦汗，自嘲地咧了咧嘴。
达米安拍了拍他的肩膀，站起身，目光扫视着眼前的露台。
这里是主堡二层，瓦伦伯爵及核心骑士的起居区。
与外层粗犷的花岗岩不同，露台的地面铺设着从南方运来的带有精美花纹的大理石，墙壁上挂着厚重的防风挂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香料和劣质红酒的味道。
露台连接着一条长长的室内走廊。
达米安贴着墙根，像一片阴影般溜进走廊。
铁钉蹑手蹑脚地跟在后面，每一步都踩在厚实的地毯上，极力避免发出一丝声响。
路过一扇雕花木门时，里面传出一阵如雷般的呼噜声，震得门框都在微微发颤，偶尔还夹杂着几句含糊不清的梦呓。
“看来骑士老爷们晚上的睡眠质量都相当不错。”铁钉指了指那扇门，无声地做了个口型。
达米安没有停留，他顺着走廊继续向深处探索。
主堡的内部结构极其复杂，楼梯口不仅设有关卡，还布置了照明的魔法晶石。
走正常的楼梯下到地下二层，根本不现实。
他们需要一条贯穿上下的内部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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