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炼场的光幕彻底消散，奥克兰荒漠的风沙卷着热浪，毫无阻碍地拍在石台周围的观礼台和临时观众席上。
蜜希娅的身影在石台参赛圈浮现的一刹那，靴底踩实的地面传来熟悉的咯吱声。
她没立刻站稳，圣剑的剑柄在掌心滑了一下，差点脱手。
右臂的肌肉在袖管下细微痉挛，那是斗气连续开合后的后遗症。
“水。”
她喉咙里挤出半个字，旁边就有王国侍从递来冰镇过的水壶。
蜜希娅仰头灌了两口，冰水顺着喉管砸进胃袋，呛出几声咳嗽。
瑟兰、艾芙拉、弗罗斯特、布雷克……一个个从光幕残留的边缘跌出来。
最狼狈的是三个初级职业者。
里奥膝盖一软，栽进沙地里，脸贴着滚烫的沙粒，嘴唇张合，吐不出字。
迪亚娜趴在侍从铺开的毯子上，手指抠着毯子边缘，指甲缝里嵌着泥。
托姆抱着脚踝，锻冶锤歪在旁边。
只有霍伊森还能勉强直立，他咳了一声，吐出半口湖水，里面混着淡红的血丝。
“赢了吗？”
里奥翻身仰面，视线模糊地盯着石台上残留的蓝光纹路。
“赢了。”
蜜希娅的声音被风扯散了半截，剩下的飘进每个队员耳朵里。
欢呼声迟了半秒才炸开。
外围围观的冒险者、商贩、情报贩子们，像被点爆的火药桶，喧嚣声从沙地边缘开始滚向石台中央。
有人举起酒壶，有人拍着同伴肩膀，有人把手里抄录的积分榜羊皮纸揉成团，砸向空中。
“靠初级职业者获胜！这谁敢信？”
一个戴着草帽的矮个子商贩跳到一块凸起的岩石上，手里挥着一沓通券，“哈哈哈哈！我压达西亚获胜，赔率2.05，赚啦！”
“2.05闹个锤锤，我压了双方合计击破点数小于1900，赔率2.31。”
几个下注的赌徒挤过去，嚷嚷起来。
牛爷手里的大麦酒晃出半杯，泼在磨得起毛的皮甲上。
他眼睛钉在光幕上跳动的“胜方：达西亚王国代表队”那行字，喉结滚了两下，没顾得上擦酒渍。
几个《魔法周刊》的通讯员扛着望远魔镜往传送圈附近冲，鞋跟踩在沙地上扬起一溜黄烟。
几个驻守现场的报纸编辑，把提前写好的“勇者队惜败格兰克”的稿纸揉成一团，一把火烧了。
旁边一个情报贩子手里的炭笔在速记本上戳破了纸，“那三个初级！里奥，迪亚娜，托姆！名字必须记下来。”
一个老冒险者啐了一口烟草渣，“这就是战术。达米安那个狗头军师，脑子转得比兰斯特的剑还快。”
观众区的边缘，西德尔拽着库里的袖子蹦，靴底踩得沙地上的小石子滚出去老远。
“你看你看！游侠真的做到了！霍伊森先生水里那一下太帅了！琪娜姐的箭也准！”
旁边几个游侠协会的会员举着写着“游侠冲呀”的木牌，喊得脸都红了，手里的通券掉在地上都没察觉。
议论声像沙丘的脊线，一波接一波推向前。
观礼台上，猩红地毯被踩出褶皱。
时空灯塔的老者站在观礼台最前方，手里的星盘指针晃了三晃，停在潜龙榜草稿页的三个名字上。
他指尖蘸了点墨水，在托姆、里奥、迪亚娜的名字外圈了三道粗线，把三个名字同步进了“潜力观察”名录。
跟在他身后的年轻人凑过来，嘴张了张。
艾瑞姆王国的备战区里，瓦尔顿捏着手里的水晶杯。
杯里的冰饮晃出细碎的气泡，沾在他的法袍袖口上。
副官凑过来，手里捧着调整后的战术草稿，他没接，眼睛盯着记录水晶球上托姆扔出锻冶锤的片段，来回放了三遍。
旁边的骑士把腰间的佩剑紧了紧，视线扫过荣耀教会队伍的方向。
几个初级队员攥紧了手里的武器，互相递了个眼神，把背包里的补给又检查了一遍。
荒漠的风沙依旧刮着，沙粒打在营帐帆布上，噼啪声密集。
达西亚王国队的营帐，达米安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壶冰水。
蜜希娅一众人已经回到了营帐。
琪娜靠在帐篷支柱旁，长弓已经收进箭袋，弓弦换了新的一根。
霍伊森坐在角落阴影里，短剑鞘贴着腿侧，右手手指在剑柄上轻敲，节奏很慢，像在数秒。
“赢了。”
达米安声音不高，但帐篷里每个人都能听见，“差距300点。不算碾压，但够了。”
蜜希娅坐在长桌端， “不算碾压。”
她重复这四个字，“现在的规则下，低阶职业者的战术价值，比预想的高。”
瑟兰靠在帐篷角落，重盾只剩半块，断口边缘参差，他盯着盾断口，“托姆是锻冶师，不是战斗职业。但攻击判定里，没有职业和技能限制。这规则漏洞，被我们利用了。”
达米安把冰水壶放下，壶底磕在桌角，“而且成功了，但下一场不会这么容易了。艾瑞姆对荣耀教会，他们两支队伍，配置和我们不同。艾瑞姆有宫廷魔导师瓦尔顿，爆发输出霸道，但防御短板明显。荣耀教会，圣武士和神官配合，防御和治愈强，但输出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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