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巫岐略收起蓝鳞匕,郑重抱拳:“师姐教训得是,我一定勤加修炼,不辱师门。”
李子蔚瞥了他一眼,“即使你是我七叔的徒弟,是蓝袍会的徒弟,也不是我师弟,我虽是蓝袍会宗族,但早已不是蓝袍会的人,你也不必这般称呼我。”
东巫岐略却正色道:“师姐此言差矣。一日入蓝袍,终身蓝袍人......”
还未等他说完,李子蔚抬手打断,想起自己被除名的事情,莫名火起,“闭嘴,不许再叫。”
东巫岐略见她神色骤变,识趣地住了口,只是那双眼睛依旧亮晶晶地望着她,他只能支支吾吾找回自己的长处,“那,那,咱们商量商量进营牢之事吧?”
李子蔚冷哼一声,扭头背对着二人,坐到了另一边。
刘曾凡见气氛有些僵,便赶紧打圆场,压低声音道:“都是为了蓝袍会,咱们应当从长计议,东巫兄弟可有好办法?”
东巫岐略一听,马上换了一副正经的表情,低声道:“办法有很多,营牢里的管事,我都熟悉,他们对蓝袍会敬仰有加,而且也是他们让我去诊治的,我呢也乐意去,经常去,所以呢,等过几日,我会去复诊,顺便见我师父,师姐,哦,不,子蔚姑娘可以扮作我的药童,随我一同入内,这样便能避开耳目,直入营牢深处。”
“既然岐略掌柜已有此计,那便是最好的,我刘曾凡在此谢过。”刘曾凡说着起身,郑重地向东巫岐略拱了拱手。
李子蔚也缓和了心情,站起身来,向东巫岐略微微颔首:“感谢岐略掌柜相助,子蔚铭记在心,如能与族人相见,将来必报此恩情。”
东巫岐略摆摆手,赶忙躬身道:“师姐,哦不,子蔚姑娘言重了,刘兄言重了。
宗图如今是个风雨飘摇的时节,可能我说这个话,也犯了忌,但事实就是如此,霜雪国兵强马壮,已然占据了韩城及周边,不日即将南下,下一步遭殃的定然是梁城及周边,但蓝袍会的名声在宗图,乃至我迪古斯国都是声名远赫,而且之前‘尸奴’之事,我迪古斯国国都都差点被尸奴攻破,多亏了宗图那些仁人志士相助,才得以保全。
我东巫家族之前还不理解,但后来也渐渐明白了,有些事不是独善其身就能躲得过去的。
当时,我听说领兵的还是你家同胞兄弟李子葙,真是少年英雄,年纪轻轻便担此大任,令人敬佩。”
李子蔚听到李子葙的名字,神色微动,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却很快收敛,只淡淡道:“他自有他的路要走,我也有我的事要做。”
东巫岐略见她不愿多谈,便识趣地转开话题,低声道:“依现在的守军和力量,霜雪国如南下,绍华州、泽阳府必是首当其冲。
宗图如今将兵力调往皇城,绍华州与泽阳府恐怕难以支撑太久。
若这两地失守,梁城便成了孤城,届时宗图更是危如累卵。
所以,二位所行之事,希望以大局为重,也不要以为我东巫岐略只是一介商贾,便是不懂家国大义之人。
我东巫家族虽然殷实,退可回迪古斯国,但见不得百姓流离失所。
当年臧尧叛军起义,占据绍华州,泽阳府,百姓苦不堪言。
后来柏逊大人虽以计谋瓦解其势,但他所使的手段,也并非全然光明磊落,百姓在夹缝中求生,权谋在暗处交织,谁又能说清,哪一方才是真正的正义?
我只希望二位能念及苍生,莫让百姓再受那无妄之灾。”
李子蔚听这东巫岐略一番话,心中不由生出几分敬意。
她抬眼看向这位看似寻常,之前有点油腔滑调的商贾,却见他目光沉静,语气恳切,不似作伪。
她沉默片刻,缓缓起身,躬身行礼道:“岐略掌柜有此心,实乃百姓之福。我替宗图梁城、绍华州及周边百姓些过。”
东巫岐略连忙躬身回礼:“子蔚姑娘言重了,我不过是个商人,作为医者,见不得人间疾苦罢了。若二位不弃,我东巫家族在绍华州、泽阳府一带还有些商路和耳目,或许能帮上些忙。”
李子蔚闻言,目光微凝,沉吟片刻后,郑重道:“岐略掌柜既有此心,我便代宗图百姓谢过。只是眼下局势复杂,我们其实......”
李子蔚说到一半,又不知当讲不当讲,只能将目光转向刘曾凡。
刘曾凡会意,接过话头,压低声音道:“岐略掌柜,既然您有此心,我们也不瞒您。
我们此行,并非只是让子蔚姑娘见见家人,我们是想借助蓝袍会的影响力,借助我们外围山林里的兄弟,在绍华州与泽阳府之间,拉起一支能牵制霜雪国南下的力量。”
东巫岐略闻言,神色一凛,眼中精光闪烁,却并未立刻答话。
他起身向门外望了望,确认无人偷听后,才缓缓关上门,回到桌前,压低声音道:“此事非同小可,需要周密的谋划和足够的人手。
霜雪国的战斗力我也有耳闻,他们就是一群从冰原上杀出来的饿狼,得城容易,治国却是一帮莽夫。梁城及州府若是陷落,他们便会在宗图的土地上烧杀抢掠,届时百姓之苦,更甚于当年臧尧之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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