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寅时还未到,李子蔚便起身,换上寻常百姓的粗布衣裳,为了掩盖自己的容貌,她还在脸上涂了层深色粉底,遮盖自己白皙的皮肤,又刻意画了几块深色胎记,身上多处绑了些破布条,让自己看起来臃肿邋遢。
就连睡眼惺忪的南宫白雪看到都忍不住笑出声来:“师姐,你这扮相,可真是太丑了,估计没什么男的会看你第二眼。”
“最好别看,省得惹麻烦。”说着,他将短刃藏进绑腿里,又在腰间缠了一圈麻绳,把备用的匕首塞进袖口暗袋。
刘曾凡也换了身粗布衣服,可以弄了个罗锅背,脸上抹了些灰,看起来就是个常年干苦力的老农,而且他挑了一副破旧的扁担,由一名喽啰挑在肩上,两头各挂着一个竹筐,竹筐内全是山货,正好掩饰了二人此行的目的。
“走吧,趁天没亮,坐船沿河而下,午时便能抵达绍华州码头。”刘曾凡走在前,小喽啰挑着扁担送他们到渡口,李子蔚低着头跟在后头,三人前后出了寨子。
晨雾弥漫,河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水汽,来到渡口,手下早已备好一艘乌篷小船,船夫是下游的老渔民,见刘曾凡点头示意,便默默解开缆绳,小喽啰将两筐山货放好,便挥手返回寨子去了。
李子蔚弯腰钻进船舱,舱内铺着干草,散发出一股霉味和鱼腥味混合的气息。
她屏住呼吸,掀开一角篷布,望着东岸连绵的山脉和西岸茂密的山林发呆,河风裹着水汽扑面而来,带着几分凉意。
她心里盘算着到了绍华州该如何打探消息,又该如何避开官府的耳目。
船夫摇橹前行,船身轻晃,水声哗哗,约莫向南行了半个时辰,河水转道向东,河面也渐宽,两岸村落更是多了起来,船只也多了起来。
李子蔚放下篷布,压低声音问:“绍华州码头可有人盘查?”
刘曾凡蹲在船头,眯着眼道:“码头有官兵,城门也有,但多是查货不查人,咱们这筐山货就是最好的掩护。”
李子蔚微微点头,不再多问,船继续顺水而下,河风渐急,吹得篷布猎猎作响,两岸炊烟袅袅,一派安宁的田园景象,与即将掀起的风浪形成鲜明对比。
约莫巳时三刻,船行至一处河湾,前方隐约可见绍华州城郭轮廓,码头泊着大大小小的船只,桅杆林立,人声嘈杂。
船夫放缓速度,熟练地将船靠向一处偏僻的角落。
李子蔚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身上的破布条,确认胎记和粉底都还完好,才弯腰钻出船舱。刘曾凡已经挑起扁担,
刘曾凡压低斗笠,朝舱内低声道:“快到了,准备下船。
记住,进城后少说话,毕竟你这一口庆丰府口音,也挺明显,多听多看,跟紧我。”
二人一前一后混入人流,李子蔚低着头,余光扫过码头四周。
果然如刘曾凡所说,几名官兵正懒散地检查货船,对行人只是随意扫几眼,并未过多盘问。
李子蔚稍稍松了口气,跟着刘曾凡顺利穿过码头,走向城门。
城门口果然也有兵卒把守,但正如刘曾凡所言,多是查验货担,对行人只是随意瞥一眼,何况他二人如此低调,一个佝偻老汉,一个山野村姑,自然无人留意。
李子蔚垂首跟在刘曾凡身后,顺利进了城门。
进城后,让两人都感到意外的是,街道比想象中热闹了许多,两旁店铺林立,叫卖声此起彼伏,行人摩肩接踵。
刘曾凡压低声音道:“今日正好赶上集市了,人多眼杂,咱们混在人群里反倒不显眼。”
李子蔚微微点头,目光却警惕地扫过四周。
她倒是不怕一般的士卒,而是担心这城中是否有监察司的眼线。
两人沿着主街缓步前行,刘曾凡不时停下与摊贩讨价还价,卖些山货,做足了一副赶集老农的模样。
俩人边走边看,随后找了个不起眼的摊位,放下扁担,开始整理山货,一副准备就地摆摊的模样。
李子蔚蹲下身,借着整理山货的动作,压低声音道:“咱们不会就在这里卖一天山货吧?”
刘曾凡一边摆弄着几株干草药,一边不动声色地低声道:“不急,先摸清城里的风声。”
他目光扫过街口,拿出干粮,递给李子蔚一块,自己也咬了一口,含糊道:“等会儿我去趟茶铺,你在这儿守着,别乱走。”
说罢,他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身,慢悠悠地朝街角那间挂着褪色布幌的茶铺走去。
李子蔚垂着眼,一边整理着面前的干草药,一边用余光留意着四周的行人。
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刘曾凡才慢悠悠地晃回来,蹲下身,借着整理草药的动作低声道:“城里倒没什么大动静,自从臧尧兵败,这里也算是刚刚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与繁华,不过听说有庆丰府来的官人正在城中查访,专挑外地口音的人盘问。”
李子蔚心头一紧,指尖在草药茎叶间微微一顿。
她压低声音:“庆丰府的人?定然是那监察司的爪牙,看来他们手伸得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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