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许疑惑得到解答。
些许疑惑依旧存在。
江河也带着收获以及思考离开了道界。
等到江河离开后，偌大的无上道殿轰然崩塌。
青衫道祖负手而立，周身道韵内敛，仿佛方才那番指点江河的慷慨，不过是一场云烟。
看着不知何时出现在他面前的二人。
“你觉得他信了几成？”
“你说了几成真话，他自然便信了几成真。”
佛祖身披鎏金袈裟，周身佛光温润却不灼人，缓步踏空而来，落在道祖身侧。
“你这牛鼻子，倒是舍得。”
祂目光扫过道殿崩塌之处，轻笑一声：“万道真意神丹，可是你万古积攒的家底。”
道祖淡淡瞥祂。
“总比你那满世界渡化、扰人清静强。再说，这东西留在我手里，不过是一堆死物，给了他，才有机会活过来。”
话音未落，第三道身影自虚无中踏出。
那身影与江河一般模样，却周身萦绕着一种凌驾于诸天之上的淡漠气息。
正是那尊隐匿万古的【江河】。
祂面无表情，目光穿透层层时空，仿佛在凝视着远在万象大界的那个自己。
“不管信了几成，总归是要再加把劲，早些到达吾等境界，时间——”
“已经不多了。”
“道祖与佛祖同时神色一凝。
“你是说，那东西快醒了？”佛祖收起笑容，佛光骤然变得凝重。
道祖点头，语气沉肃：“诸天大纪终末的倒计时，已经开始跳动。”
那些自伐境界的伪超脱，不过是些跳梁小丑。
真正的威胁，从来都不是祂们。
“若是能找到【元】，自然一切好说。”
可惜，就在于找不到。
佛祖双手合十，低诵佛号：“阿弥陀佛。”
【江河】目光深邃：“如今系统已经彻底给他，接下来，一切就只能依靠他自己了。”
系统没有给江河之前，祂们或许还能帮一些忙。
可彻底给了之后，系统便真正成为了江河的所有物。
祂们自然再无法通过那一点联系进行一些微不足道却又至关重要的帮忙。
道祖望向虚空，仿佛看到了未来那场燃烧整个诸天的战火。
“希望这会是最后一次的大纪重启吧……”
“受到了磨损，就无法赶得上新时代的船只了……”
三道身影伫立虚空，沉默不语。
时间，真的不多了。
……
时空涟漪轻轻震荡，江河一步踏出道界通道，重新落回万象大界天穹之上。
日月分列两侧，阴阳秩序安稳流转。
一团朦胧的光芒自他掌心缓缓升腾。
残破不知多少年的系统，终于在今日褪去了所有斑驳裂痕，彻底复原。
他本以为系统本体是一件定型的无上真宝神器。
可此刻全貌铺开，映入眼帘的却并非鼎炉、尺剑、宝塔一类器物模样。
一团纯粹到极致、囊括鸿蒙初开一切秩序的柔和神光静静悬浮在他身前。
流转开天辟地之初的本源光泽，万千数据纹路、道佛法理、诸天规则全部蕴藏在这一缕鸿蒙神光之内。
原来所谓系统，从始至终都不是器具，而是一道自纪元初始留存至今的无上鸿蒙神光。
江河眸色平静，不做半分迟疑，心神一动，主动敞开自身万象道躯。
嗡——
鸿蒙神光化作万千细碎光丝，如同百川归海，尽数顺着他周身毛孔、神魂道基涌入体内。
温柔地渗透四肢百骸、神魂本源，缓缓滋养打磨他的九阶道体。
待神光完全融入己身，再无半分外泄，江河抬眸望向诸天外侧那片终年厮杀不休的域外战场。
贪婪此前送来的邀约还在心底存放。
青苍古界本就是他计划中第一个数据化改造的大世界。
天魔阵营恰好可以充当外力，牵制青苍老祖主力，于他而言百利无一害。
“是时候赴域外战场了。”
一语落定，江河身形一晃，撕裂万象大界界壁，径直朝着域外混沌深处疾驰而去。
越靠近那方域外战场，周遭时空长河越是剧烈翻涌，层层叠叠的时空碎浪撞击在混沌壁垒上，发出亘古不息的轰鸣。
神魔厮杀的震天巨响隔着无尽虚空遥遥传来。
煞气、道韵、魔焰、圣光交织碰撞，撕碎一片又一片混沌空域，诸天动荡，万界震颤。
整片域外战场，俨然化作了一座吞没强者的终极绞肉机。
就在江河穿行混沌，距离战场越来越近的时候，一道念头，传入了江河的脑海中。
“有一件意外的事情。”
“青苍古界的老祖想要找你谈合作。”
是江言的传信。
谈合作？
江河疾驰的身形骤然定格在苍茫混沌之中，黑袍猎猎，眼底掠过一抹真切的意外。
江河神魂一念横穿万古时空，瞬间降临万象天界，落在江言身前。
“青苍古界的老祖，察觉到了玩家背后是你我？”
这是他第一时间的揣测。
江言正立于万象天宫之中，静候江河问询，见其念头降临，当即拱手，神色凝重：
“事有蹊跷。”
“按理来说，天尊布局缜密，我等藏于幕后，绝无暴露的道理。”
“世事无绝对。”
江河摆手，“先说一下那青苍诸老想要谈什么合作吧？”
江言沉声如实回道：“自然是求天尊出手，帮忙驱赶域外天魔，解救青苍古界的灭界危机。”
“想来，祂们应该是没有察觉天尊天魔的身份。”
“只察觉到了我们是玩家幕后存在。”
“只要天尊愿意出手相助，青苍古界愿意割让海量本源、疆土、古界道藏，甚至开放青苍核心秘境，任由天尊取用。”
听完这番话，江河眼底的玩味更浓。
看来天魔阵营给予的压力已经不是一般的大了。
这群活了无数纪元的老怪物，看透了僵持战局的结局。
再死战下去，只会落得界毁人亡、道统覆灭的下场。
但仅仅是畏惧，还不足以让这群高傲至极的万古老祖放下身段，主动低头求援。
他们主动求援，除却抗衡天魔，恐怕还有更深层的算计。
“你回讯给青苍诸老。”
江河淡淡吩咐，声音从容，“告诉他们，合作可谈。”
“不过要在青苍古界内进行面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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