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人并未直接解释，而是话锋一转，抛出一桩尘封的旧事。
“那武尊元好问的伪武侠无限平行时空，你可记得。”
江河眸光一闪，颔首应声：“自然记得。”
“其幕后存在，名为圣善。”
青衫道人缓缓道来，字字沉重，“祂的境界，还差吾等半步，并未真正登临超脱一步。”
“可即便如此，祂仅仅只是念头微动，未曾出手，便足以扭曲万千平行时空、篡改整片诸天规则。”
“一念而动，万序偏移。”
此言入耳，江河面色微变。
一如你前世记忆中，那西方神话里不可名状的域外禁忌。”
“抵达吾等这一层境界，自身便自带一种恐怖的、被动的、无法收敛的诸天影响。”
“无需动手，无需施法，无需布局。”
“只要现身、只要对视、只要产生交集，便是毁灭、便是侵染、便是倾覆。”
“降维打击、模因污染、规则倾覆、因果崩塌……你想怎么理解都可以。”
“低阶者见高阶，本是机缘、造化。”
“可吾等境界太高，底蕴太深，道统太极，便就是九阶，也难以得见。”
“即便你一成九阶，便是无敌，亦如此。”
“祂一旦现身，哪怕只是随意一瞥、一念感应，你新生的道统、你开辟的新界、你坚守的前路，都会被瞬间侵染、同化。”
“届时，你就不再是原来的你了。”
“为了成全你，为了不毁了你，所以祂不能见。”
江河伫立原地，久久无言。
心绪翻涌半晌，他压下心底那股复杂难明的怅然与恍然，抬眸郑重拱手，出声请教。
“前辈这等境界，该如何称呼？”
“晚辈如今踏足九阶，开辟万象、统合万道，看似诸天无敌、超脱古今，可越是登临顶峰，越觉前路茫茫，不知真正前路该如何行走。”
“还望前辈指点迷津一二。”
他心中通透，无论眼前这青衫道人、以及那尊隐匿不现的无上存在，究竟藏着何等谋划。
时至今日，对他皆是成全而非恶意。
终归来说，对他应是好的。
这份机缘与指点，他坦然受之。
道殿之内，道火幽幽。
道人默然伫立。
片刻后，道人兀自叹气，道：“九阶之上，是为超脱一步。”
祂抬眸望向江河。
“但贫道首先要说明一件事情。”
“九阶之上，自然还有路。”
“按照排序，似乎当是十阶，十一阶了。”
“但吾等却是都走错了路。”
“走错了路？”
江河迷茫。
道人叹气，“青天本是一步踏，何须百转千回行。”
“九阶本就是这诸天万界真正的顶尖了。”
“再往上，就应该是超脱。”
“超脱一切，超脱诸天万界，一如【元】那样，去往新的境界。”
“可吾等超脱了九阶，却并未超脱一切。”
江河心神一震，凝神倾听，眼底难得浮出一丝郑重。
道人继续缓缓阐述。
“所以，吾等的超脱，不过是伪超脱罢了。”
“本该是一步踏入的超脱，却成了三步走，何苦来哉？”
只可惜无缘得见【元】一面，否则祂们如何也要询问一番【元】到底是怎么做到一步超脱的。
而祂们，在这条道路上，走了三步，却还没有走到真正的超脱。
只能模糊感应，三步之上，或许就是真正的超脱。
一语落地，道殿轰然微震，无数先天道纹疯狂亮彻，整座道界的本源都为之震颤共鸣。
“你当知晓——诸天有边、混沌有界、大道有尽、纪元有终。”
江河情不自禁点头。
毫不客气的讲，他现在自称一句九阶圆满，也没什么差错。
整个诸天万界，似他这般境界圆满的，恐怕也仅仅十指之数。
自然也知晓，诸天万界并不是无限的。
诸天有边、混沌有界、大道有尽、纪元有终。
诸天只是在不断的扩充。
混沌只是在不断的延展。
“可超脱不同。”
道人话音一转，声线陡然厚重，裹挟着道界本源流转的苍茫气息，一字一句砸在江河心神之上。
“诸天、混沌、大道、纪元，皆为束缚，皆是囚笼。”
“你如今九阶能扩界、能延混沌、能统万道，终究只是在牢笼之内拓宽方寸之地，从未真正踏出牢笼半步。”
他抬手虚引，丹炉之中万千生灭世界缓缓沉浮，演示出两层截然不同的光景。
“真正的超脱，是斩断与这片诸天所有根源牵连。”
“不借混沌生，不靠大道养，不随纪元枯荣而生灭。这片诸天生也好、灭也罢，都再无法影响自身分毫，内外彻底两分，互不干涉。”
“就如同那位【元】，一步踏出，便与旧诸天再无因果瓜葛，径直踏入全新无垠之境，再不受此地任何规则桎梏。”
“可我们当年急于求进，误判了大道路径，硬生生将一步登天的坦途，拆成三段漫漫长路。”
道人眼底掠过浓重的遗憾，青衫随风轻晃。
祂们踏出第一步，勉强挣脱九阶桎梏，以为窥见超脱门径。
踏出第二步，能隔绝大半诸天规则，却依旧会被模因、维度层级牵制。
走到如今第三步，看似力量凌驾整片诸天。
可只要还身在这片混沌之内，只要一念与诸天本源产生交集，便会被动散发出污染一切的高阶威压，连想见同层次之人都做不到。
这便是祂们伪超脱的致命缺憾。
看似高出九阶一大截，实则处处受限，空有凌驾诸天的力量，却无随心所欲的自在。
江河静静聆听，心中先前对十阶、十一阶的构想尽数推翻。
只觉心底一片清明，又生出无尽唏嘘。
他本以为境界有序递增，一阶一重天，九阶之上依次十阶、十一阶层层攀登便是正途。
万万没想到，从根路上来说，几乎所有前辈全都走偏了。
“晚辈不解，为何会走错路？”
江河压下心中波澜，拱手追问，“九阶本就是诸天顶点，一步超脱的道理浅显通透，历代前辈纵横万古，岂会看不分明？”
“更别说还有前辈口中的那位【元】。”
那位【元】大概就是创造了九州世界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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