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河眸光澄澈，一眼洞穿其所有心思。
“免了。”
“新界初开，道韵纯粹，暂时，还不想白纸染墨。”
一语落定，立场分明。
万象大界，容不下世间原罪，容不下混沌污浊，更容不下贪婪的野心侵染。
闻言，贪婪脸上的斯文笑意微微一滞，眼底掠过一抹幽暗的精光。
他静静伫立混沌，凝视着眼前这位特殊的九阶道祖，许久，才缓缓轻笑出声。
“白纸不染墨……”
“可世间万般道，从来都是黑白交织、正邪共生。”
“道友莫非以为，登临无上，便可独善其身，置身因果之外？”
一语落地，混沌气流骤然凝滞。
无边虚无寂然无声，时空长河缓缓静止，整片域外虚空，只剩下两大至高存在的对峙气场疯狂碰撞、碾压。
原罪魔神执世间善恶制衡之理，欲以万古规则束缚道祖。
可此刻的江河，早已跳出三界外，不在规则中。
他眸光淡漠，无喜无悲，道心无情亦无垢。
“天魔命不改，天神道长存。”
“天人惜造化，唯余大道全！”
短短二十字，震彻整片混沌！
何谓黑白共生？何谓正邪制衡？
在他万象大道面前，一切对立桎梏，皆为虚妄。
旁人修行，取舍得失，弃恶从善，舍魔证道，以求圆满。
但他江河，从不取舍！
独善其身？
何其狭隘，何其浅薄。
他要超脱，要秩序，要正道煌煌！
他亦要执掌魔渊，统御原罪，收纳万法！
正邪、黑白、天人、神魔，万般道果，他全都要！
这一刻，江河周身内敛的恐怖气焰微微勃发，一缕至高无上的意志压得贪婪周身的原罪魔气层层溃散。
贪婪脸上的戏谑笑意彻底僵住，儒雅的面容第一次浮现真切的愕然。
祂活过万古，执掌诸天贪婪原罪，自认野心冠绝世间，贪众生机缘，贪万界气运，贪万古道果。
可今日，祂才见识到，什么是真正的贪。
“不如贪婪魔神，你来当？”
这种贪婪，可比祂贪婪的太大了。
他的贪，是掠夺众生、填充一己私欲。
可江河的贪，是囊括正邪、统合神魔、收尽万古、圆满诸天！
这等格局，这等野心，远比他这尊原罪魔神，太过庞大、太过恐怖、太过超脱！
此人哪里是想要独善其身。
他是想要——
独占诸天万界，包揽古今万道！
江河冷淡言道：“你若臣服，未尝不可。”
贪婪怔怔片刻，竟是险些被气笑。
他唇角的斯文笑意淡去几分，眼底幽暗更深，摇头轻叹。
“这话，最好还是莫要让傲慢、暴怒听见。”
“否则，祂们是真要与你没完的。”
七原罪并列诸天禁忌，各掌一方本源，彼此制衡、彼此依存，高傲到极致，偏执到极致。
傲慢自视凌驾万道，从不低头。
暴怒好战嗜杀，最受不得半分挑衅。
其余懒惰、嫉妒、暴食、色欲，亦各有偏执。
江河虽是九阶，可实力到底如何，却还尚未可知呢。
动手？
贪婪心中念头清明，迅速压下眼底涌动的戾气。
厮杀搏命，从来都是万不得已之下，才会选择的最差手段。
祂与其余六位原罪魔神截然不同。
暴怒好杀，傲慢独尊，嫉妒善妒，懒惰避世，暴食贪婪肉身，色欲沉溺红尘。
唯独祂，亘古以来，始终将自己定位得极为清醒——
一位商人。
一位精明的商人。
对贪婪而言，世间从无永恒的敌人，亦无永恒的朋友，唯有永恒的利益。
一切皆以利弊权衡，一切皆可交易置换。
即便是不死不休的死敌，只要能为祂带来足够的收益，便是值得周旋、值得合作的优质客户。
而眼前这位亲手开辟万象大界、登临九阶的新晋道祖，放眼诸天古今，绝对是最顶级、最值得深耕的优质合作对象。
江河手握新界本源，执掌万象道统，未来潜力无穷无尽。
与之交好，所得收益，远超千万次虚空征伐、亿万份本源掠夺。
贪婪眼底掠过一丝热切，心中早已迫不及待，想要与这位万古至强者达成深度合作了。
反观江河，心境淡然沉稳，无半分急于求成之意。
他并不介意与贪婪达成合作。
正邪兼容、万道囊括，本就是他万象大道的根基。
但合作，需分时日，需定主次。
他绝不允许任何域外势力、原罪力量贸然闯入自己的新界后花园，打乱初生秩序，搅得天地一团糟。
时机未到，一切暂缓。
混沌虚空，风息渐平。
贪婪收敛心中的合作热忱，压下商人的逐利之心，神色稍稍端正，褪去此前的戏谑松弛，正色开口。
“私事容后再说吧，此番特意来寻你，是有几桩公事。”
江河眸光微抬，淡漠出声：“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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