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寻芳忽然停下来，对着府尹低头询问：“大人，为了让案情明确，可否让属下从头梳理一遍？”
府尹此刻坐着正觉得尴尬，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插嘴，将话语权抢回来，又不确定自己应该说什么。
此刻见到蒋寻芳这样说，他也巴不得从头弄清楚这个案子，忙道：“那就很好，你先梳理一遍，到时候上堂审问的时候，就条理清楚，证据明确了！”
蒋寻芳听得，对着参事说道：“是，大人！请参事给我一杯茶吧，我早起来还没喝过茶，此刻喉咙有些干涉，等会怕说不完事情。”
参事听得这话，顿时将脸给憋红了，不过还是端起茶递给了蒋寻芳，蒋寻芳慢悠悠喝了茶，这才说了起来。
“这个凶手本来是冲着混混的钱财去的，打算扛着混混回去他家，洗劫了他家然后跑路，谁知道在路上碰到了死者。”
“死者本是个安分守节的良家子，虽然脾气泼辣了一些，还是很受妇德，而且她娘家富裕，受过教育，婆家又是举子家庭，按道理说对路边的这些男人是不会看得上的。”
“可偏偏那一日，她中了你的迷药之后，性情大变，在路上碰到浪荡子引逗，就回应了。这一点凶手应该说的没错。”
“于是凶手将混混丢进去之后，舍不得，又追出来，看到死者没走多远，似乎在等她，其实是因为她的药效已经发作了。”
“我想那个时候你这个打鱼的人，就趁机要出去，将女子带走，但是没想到第二次被凶手给破坏了。”
“凶手见死者十分有情趣，便认为她是自愿的，带着回到混混家中一顿缱绻。”
打鱼人听得认真，眸子神色一时间透露出一种锐利和城府，和之前的老实人判若两人。
蒋寻芳一直都在瞥他的神情，观察他的变化，这对于蒋寻芳来说简直就是无穷的乐趣。
蒋寻芳继续笑着道：“激情过后，女子身上的迷药药效解除，恢复理智，但是女子是知道自己做过什么的，所以只是要走，并没有打算报官。”
“注意！”
蒋寻芳忽然大喊一声，吓了所有认真听得的人一跳，可是那个打鱼人只是皱起了眉头。
“这个时候混混是醒了的，他看到凶手纠缠不休，追着死者出去之后，就跟在后面。”
蒋寻芳这个时候忽然不说了，让人去将混混重新提了上来。
那混混上来之后，竟然打量了一眼打鱼人，口中说道：“你不是那前面村的王二吗？难懂你就是那个摆渡的人？”
王二蹙起眉头，只是点头表示答应。
混混见王二不搭理，转头对着府尹就磕头：“大人啊，我真是冤枉啊！严格算起来，我那些首饰都算是捡到的，我的罪名不过就是发现尸体不报官而已！”
府尹板着脸：“闭嘴！”
蒋寻芳跟着呵斥道：“这还没问你话，你就乱开口，真当这里不是大堂，在大人面前就不用讲规矩了吗？”
混混听得，立刻老实了，不敢多嘴。
蒋寻芳道：“你起来，我们还原一下当时的场景。当时天亮到什么程度了，林中可见度如何，我来当凶手和死者，你往后退，看看你当时偷看的距离在哪里？”
混混听得，只当是自己来配合查案的，自然是十分积极，立刻就往后退，模仿当时的样子，一面想一面蹲下身子，对着前面看去。
府尹和参事都十分好奇站起来看，发现混混人往门槛外走了一会，就停下了。
这个距离算起来不算远，能清楚看到彼此。
蒋寻芳招手，让混混回来问道：“当时林中明亮吗？”
混混摇头：“跟天黑差不多，虽然天亮了一些了，但是林中竹叶密集，并不亮，所以我这个距离看过去，只能看到两个人影，看不清楚脸面的！”
“不过大人我可没有作伪证啊，我知道是一路跟着那个凶手去的，我当然知道那两人是谁了！”
蒋寻芳点头：“对！”
“大人，我请求传话凶手上来对峙！”
府尹朗声道：“准！”
凶手被带了上来，他看到堂中的人，很是奇怪，这几天坐牢，他都已经确定自己死定了，所以垂头丧气的。
但是此刻见到混混也在，立刻就爆发了！
凶手突然冲过去，双手一把掐住了混混的脖子，将他压在地上，空中大骂：“都是你的错，要不是碰到你，我怎么会杀人？”
“都是你！我要你给我陪葬！”
混混咳嗽着拍打凶手的手，然后抬脚将凶手踢开，加上衙役们上前，终于是将两人分开。
蒋寻芳走下去，拿手抬起混混的下巴，查看他脖子上的掐痕。
混混大为不解，委屈道：“不是，你们不是故意让他这样做的吧？这是看什么呢？难道你们还觉得他是无辜的吗？”
“我可以保证，我亲眼看到他掐死了那个死者，他自己都吓死了，松手大叫说完蛋了杀人了！”
“我当时吓死了，酒都醒了一半了，我还捂着嘴吐了一阵。”
“抬头就看到这人就在、就在奸尸！然后这人开始埋尸体，我看实在是不敢待了，忙顺着小路跑了。”
“然后我在家中忐忑不安，还是回到了原地，将尸体挖出来，我本来是打算要报官的，但是我鬼迷心窍，就偷了她的首饰，我真的是一时糊涂啊！”
凶手也说道：“你给老子滚，你才奸尸呢！你有毛病吧，我掐死那个女人之后就慌乱埋了就跑了！”
那个打鱼人默不作声，像是个认真的听客，在将所有的线索对齐，虽然垂着头，但是面上都是思索的神情。
蒋寻芳笑着道：“这就对了，严丝合缝！”
“你们看到的都不是完全的真相，让我再来还原真相吧！”
蒋寻芳笑容满满，像是要将什么有趣的故事一样，对众人吊足了胃口。
连师爷在旁边都忍不住问道：“他们说的不都对上了吗？怎么还不是真相呢？这个奸尸的事情，多半是混混喝醉了看错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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