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朝阳随口说道：“那是卤好的鹿肉和半个猪头，还有一副卤好的猪下水，我们走了后，这些东西留给家里人吃，算是我替刘哥尽一份孝心吧。”
“啊，你去打猎了？”
陈朝阳猛然想到：王玉霞板上钉钉要嫁给刘宇彤的，刘宇彤可是大姑的铁杆部下，跟王玉霞承认了打猎的事，无疑就是对大姑承认了打猎的事，那还能有自己好果子吃？
他赶紧尴尬地笑了笑，说道：“这是我住的招待所里的食堂大师傅弄来的，好像他的朋友是猎户吧，我这些天跟他也熟了，就在他那里买了点，吃着感觉味道不错，就送给你们尝尝。”
王玉霞可不知道撒谎是陈朝阳的基本技能，她点了点头，说道：“你的运气可真好，现在就连黑市都没有肉卖，听说有肉都是熟悉的人自己消化了。正好昨天哥哥送来了松花湖的白鱼，这是我们这里的特产，你中午就在家里吃口饭，我把爸爸和哥哥叫回来，你们也认识一下。”
陈朝阳也没客气，笑道：“松花湖的白鱼我是久闻大名，听说以前是皇家的贡品，我一定得好好尝尝。”
老太太说道：“闺女，你们定了啥时候走么？”
“娘，朝阳说这边还有点事要办，估计两天后就要离开了。”
老太太虽然知道自己闺女就要走了，但听说两天后就要离开了，立刻有些舍不得了，嗫嚅地说道：“咋这么快呢？哎，女大不中留呀！玉霞，你快去告诉你哥哥一声，让他通知你爹，中午回家吃饭，我们一起跟小陈同志聚聚。”
王玉霞点头说道：“朝阳，你先跟我娘聊会儿天，我一会儿就回来。”说着，走出房间，推上自行车，走出了院子。
陈朝阳知道老太太舍不得闺女，他笑道：“大娘，霞姐去了四九城，又不是不回来了，等过年的时候，让刘哥把你们接进城里，或是他们回来都行。”
老太太叹道：“小彤那工作，哪是说请假就能请下假来？我们家老头子还是厂子里的骨干，离退休还有好多年呢，我的腿脚，这几年也越发不中用了，再想见我闺女和小彤一面可就难了。算了，孩子大了，都有自己的事，将来总有见面的机会。”
陈朝阳一阵子默然，老一辈人都是这样自己骗自己，为了子女的幸福和事业，牺牲了自己的幸福。而好多子女也一样这样，自己骗着自己，骗着骗着，可能自己都信了，等到家里的老人都老了，再见的时候，可能就是老人要离开的时候。
他找不到安慰的话，就赶紧打岔道：“大娘，我看你们这里真是个风水宝地，早晨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雾凇，满大街银装素裹，真是漂亮。”
老太太笑道：“我们都看习惯了，小丰满水库一放水，就会形成很大的雾气，市区内就会形成雾凇现象，在以前可不是这样，小鬼子修了水库后，才有了这个景色。不过当年修水库的时候，中国人死老鼻子了，听说后来还挖出过万人坑呢。”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等到王玉霞回来的时候，老太太正说到小时候刘宇彤调皮的往事，听得陈朝阳哈哈大笑。老太太见自己回来了，就问道：“通知到你大哥了？”
王玉霞说道：“通知了，我还去告诉了爸爸，爸爸和哥哥一会儿就回来。”
老太太笑道：“小陈，中午就在大娘这里喝点酒，喝多了咱就睡一会儿，反正家里也有地方。”
“大娘，我下午还要去给刘哥打个电话，酒可以喝点，但不能喝多了。如果跟刘哥说不清楚，他说不定就要去请假了，亲自回来接霞姐。”
老太太笑道：“那更好，这个臭小子，因为小霞的事，几年都不回家，他就不知道，我这个把他养大的娘，还惦记他呀？”说着，老太太可能是触动了心事，眼瞅着就要掉下泪来。
王玉霞急忙搂着她娘的肩膀说道：“娘，这都怪我，你不要伤心了，以后我和小彤一定好好孝敬您。”
老太太笑骂道：“你们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就是对我最大的孝敬了。小霞，你就要做人家媳妇了，不要再以大姐的心态对小彤了。小彤是个好孩子，有担当，像个东北爷们，你们今后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争取早日给咱家添丁进口。”
王玉霞被老太太说得不好意思起来，转身出去做饭了。
陈朝阳笑着问道：“大娘，我家大爷今年多大了？应该也快退休了吧？”
“他比我还小三岁呢，今年才51岁，他还是厂里的技术骨干，退休还得好几年呢。小陈，我知道你的意思，这事你就别操心了，现在这样的日子，我挺满足的。”
情况出乎陈朝阳的意料，陈老头居然比老太太还小，不过这种事在这个时期也平常，早些年，很多人家穷，就找个年纪大点的媳妇，以方便早点娶进门干活，或是早点生娃。陈朝阳沉吟起来，既然还有好多年退休，那能不能将刘老头调进京城呢？但他现在还不敢说这话，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办成。
这时，院门一开，一个50多岁的精壮汉子推着车子，走了进来，老太太说道：“我们当家的回来了。”
说话间，刘家的老爷子已经进了屋，陈朝阳急忙站起身来。老太太指着陈朝阳说道：“当家的，这就是陈朝阳，小彤的好朋友。小陈，这是我们当家的，大号叫刘清江。”
刘清江笑道：“欢迎欢迎，小陈，你不但是小彤的好朋友，还是我们家的大贵人，小霞和小彤的事，让你操老心了。”
陈朝阳赶紧说道：“刘大爷，我跟刘哥是过命的交情，能为他办点事，我很开心，您不用客气。”
“好啊，你们年轻人都长大了，我们这些做老辈的，看着也高兴。对了，我听小霞说，你们过两天就要走了？”
“计划是这样的，如果你和大娘实在舍不得，也可以晚走两天。”
刘大娘听了这话，正要说话，刘清江大手一挥，说道：”不用听你大娘的，早点走也早点了份心思，哎，这几年阴差阳错，也是苦了这两个孩子了，让他们早点团聚吧。”
刘大娘在旁笑骂道：“啥话都让你说了，前几天舍不得小霞的是你，现在倒是积极了。当年你如果不是不发一言，让两个孩子心里没底，没准咱们现在都抱上孙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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