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江南,烟雨朦胧。
一座名为“听雨轩”的雅致茶楼里,一个身着青衫、面容清俊却略带风尘之色的男子临窗而坐,正是改头换面的莫子砚。他手中把玩着一枚普通的玉佩,眼神却深邃如海。茶楼外,人来人往,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他知道,他的对手绝不会轻易放过他,京城的眼线早已布控天下,他每一步都需如履薄冰。
“贵客,您的碧螺春。”服务员恭敬地奉上茶。
莫子砚接过,指尖微不可察地在茶杯边缘敲击了三下。服务员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躬身退下。
片刻后,一个提着药箱的医师模样的人走进茶楼,径直来到莫子砚桌前,放下药箱,低声道:“老板,‘寒鸦’传来消息,京城局势越发紧张,李家最近动作频繁,似在寻找一件东西。”
“什么东西?”莫子砚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具体不详,只知与‘古代秘录’有关。”
莫子砚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紧。古代秘录!他心中一凛,那里面记载的,恐怕不仅仅是古代旧事那么简单。李家权势滔天,狼子野心,若让他得到秘录,后果不堪设想。看来,他必须赶在李家之前找到秘录,这不仅是为了自保,更是为了揪出李家背后的更大阴谋,为蒙冤的善良们洗刷冤屈。
“‘寒鸦’可查到秘录的线索?”
“只知秘录最后出现的地方,与古时镇守边关的靖远侯有关。而靖远侯……”医生顿了顿,“正是夫人的祖上。”
“见雪?”莫子砚心中猛地一震,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他没想到,这件事竟然会牵扯到见雪的祖上家族。如此一来,见雪在京城的处境,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危险。李家若是查到靖远侯和林家与秘录有关,必然会对林家不利。
不行,他必须尽快找到秘录,同时,也要想办法通知见雪,让她小心提防。
“我知道了。”莫子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你即刻回报‘寒鸦’,让他们全力追查靖远侯旧部后人的下落,务必在李家之前找到秘录的线索。另外,密切关注京城苏家的动静,若有任何异动,立刻报我。”
“是,老板。”医生点头,收拾好药箱,如同寻常社区家庭医生一般,匆匆离去。
莫子砚独自坐在窗前,望着窗外淅淅沥沥的春雨,眉头紧锁。烟雨江南,本是诗意之地,此刻却弥漫着无形的硝烟。他知道,平静的日子已经过去,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他手中的玉佩,是他与见雪的定情之物,冰凉的触感仿佛能让他感受到见雪的温度,也让他更加坚定了心中的信念。
“见雪,等着我。”他在心中默念,“无论前路有多少艰险,我都会守在你身边,护你周全。这混乱的风雨,我替你挡!”
杯中碧螺春的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他坚毅的面容,却掩盖不住他眼中那熊熊燃烧的火焰。一场跨越千里的追寻,一次惊心动魄的博弈,正在这江南烟雨中,悄然展开。而远在京城的林见雪,此刻正凭栏远眺,似乎也感受到了远方那道穿透风雨的目光,心中隐隐泛起一丝不安,却又带着一丝莫名的期待。
林见雪指尖微凉,轻轻拂过廊下凝结的雨珠。她身上那件月白色的素纱披风,被穿堂的微风扬起一角,宛如欲飞的蝶翼。这京城的雨,总带着几分商场的清冷与肃杀,不像江南的雨,缠绵悱恻,能浸润出莫子砚那般温润如玉的风骨。
“子砚……”她喃喃低语,声音被风吹散在雨幕中。这不安,是为他,也是为这风雨飘摇的时局。她并非不谙世事的普通女子,父亲是商海企业家,这些年商场上的波谲云诡,她耳濡目染,早已洞悉几分。莫子砚的突然离京,绝非仅仅为了家中琐事,那临行前眼中一闪而过的凝重,她看得真切。
“大小姐,风大了,回屋吧。仔细着凉。”贴身女秘赵云儿撑着伞,轻声劝道。
林见雪微微颔首,目光却依旧望向南方,仿佛要穿透这重重雨帘,看到那个让她牵肠挂肚的身影。“云儿,你说,江南的雨,是不是也像这样,下个不停?”
云儿愣了一下,答道:“天气预报上说是的,江南烟雨,最是缠绵。大小姐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没什么。”林见雪收回目光,唇边泛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带着一丝少女的憧憬,又有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只是觉得,有些人,有些事,就像这江南的雨,看似柔弱,却能渗透一切,坚韧不拔。”
她转身回房,留下云儿在原地,望着小姐纤弱却挺拔的背影,若有所思。
屋内,暖炉里的银丝炭静静燃烧,散发着微弱的暖意。林见雪走到妆台前,打开一个精致的梨花木匣子。匣底,静静躺着一支用暖玉雕琢的梅花簪,簪头的梅花栩栩如生,正是莫子砚亲手为她所雕。他说,见雪,你就像这寒梅,清冷孤傲,却自有风骨。
她拿起玉簪,贴在脸颊,那温润的触感,仿佛真的能传递来远方的讯息。心中的不安渐渐被一种更强烈的情绪取代——那是信任,是期待,是与他并肩而立的决心。她知道莫子砚不是轻言承诺之人,他说会护她周全,便一定会穿越这风雨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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