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然的手撑在章祁明耳侧。
“下次不要再可怜兮兮地道歉了。”
“知、知道了。”
章祁明低声说，声音闷在两人之间狭窄的空气里。
“既然你占了一个名额进来，就坚持下去。”
章祁明重重点了头，“好，我、我会的。”
他也想留在舰队，能每天见到王然。
必要时，他可以牺牲掉自己和绯目，挡在她前面......
跟赤牙那一战，他差点以为要失去她了.......
绯目告诉他，她有金蛭的自愈能力，不会死，可他就是担心，万一呢......
他不想拿王然的性命去赌。
【你的心声本大爷可听到了啊！】
绯目在心中叫嚣。
【你清高，拿我的命去赌？！】
章祁明没理他，看向王然。
“我、我按舰队的规则......行动，不会给你......添麻烦。”
“添麻烦也没事，我收拾得了。”
王然盯着他看了两秒，慢慢收回了手，退后一步。
章祁明直起身，“那我......走了。”
“不、不打扰你休息。”
他的手指刚触到冰凉的金属门把手，王然就叫住了他。
“等等。”
“你肩膀上的伤，要不要涂点药？”
她记得他在做负重训练的时候，肩膀被磨溃了。
章祁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那里贴着膏药。
他摇了摇头，嘴角弯了一个浅浅的弧度。“不、不用。”
“我......真没那么弱。”
“修理......东西也是体力活，而且我以前还要帮、帮阿婆拉小摊车，很重。”
“那可跟舰队的训练不是一个量级的，别嘴硬。”
王然双手按住他的胳膊，将他整个人向后推去。
“我以前训练的时候经常被磨破皮，出了汗又疼又痒的。”
“我这里有好的药，给你涂一涂，明天接着练，结了茧就好了。”
章祁明身体失去平衡，一屁股坐在了身后的床垫上，弹簧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他的手撑在身体两侧，掌心压到了一个柔软的东西。
他偏头一看——
是一件吊带睡衣。
他的指尖触到蕾丝花边的时候，像是被烫了一下，整只手弹开了。
刚恢复冷白的脸颊，又红了。
【哟哟哟，这么没出息，摸人家睡衣就害羞了？】
绯目在心里嘲笑他。
下一秒，绯目就被打脸了。
王然做了一件，让他一只虫也害羞的事情。
她的手指勾住他的衣服下摆，向上拉。
“我、我自己来——”
章祁明紧张得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但话说得太晚了。
衣服已经被王然从头顶脱了下来，黑色的碎发被衣领带起来又落下去，几根翘在头顶。
“这有什么。”
王然咳嗽了一声，说：“又不是没见过。”
章祁明坐在床沿上，光着上半身，皮肤白得发光。
他的身材是精瘦的。
不像元庭奕和王钦那样有饱满肌肉，而是更天然的比例的线条——
腹肌不夸张，只有两道浅浅的、从胸腔向下延伸的线。
相比起周澜川的精致，又有着独属一份的少年感。
尤其是那截细腰，从肋骨到髋骨之间那段凹进去的弧度，流畅而窄，让她忍不住想握一下。
王然的视线在那截腰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到了他肩头的擦痕。
她脸上淡定，但耳后已经红了。
“我给你上点药，可能有点疼。”
她将药膏挤在指尖，低下头，将药涂了上去。
药膏在指腹上软化，在章祁明肩头形成一层薄薄的滑腻。
她学着以前周澜川给她上药手法，从伤口的边缘到中心，一层层打圈。
章祁明的肩膀在王然的手指下慢慢松弛下来，从紧绷到柔软，微微下沉。
好幸福.......王然在给他上药。
他心里想着，眼角弯了弯。
绯目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这就幸福了？你的幸福门槛也太低了吧】
【你不懂。】
章祁明在心里回应道。
下一秒，他僵住了。
一股很轻很轻的风落在他的肩头，潮湿、温暖，带着独属于王然的气息。
王然朝章祁明肩头的药膏吹了两下。
很轻，很慢。
“这样干得快一点，你好在宵禁前回去。”
为了看清伤口，她弯下了腰，上半身压得很低，几乎要贴到他的胸口。
膝盖就顶在床沿上，恰好抵住他的大腿外侧......
王然专注地吹他的伤口，完全没注意这个姿势暧昧到了极点。
她的脸就在他的脖颈旁边，嘴唇距离他的锁骨不到五厘米......手还环着他的腰，像是正在亲吻他脖子，只是吻没落下。
绯目不再出声。
他感受到了虫生以来没有感受过的东西——
跟章祁明一样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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