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卯时末。
晨光刺破云层，洒在连绵的秦军大营上。
一夜的沉寂，秦军大营如沉睡的巨兽猛然苏醒，营门洞开，黑色 的洪流奔涌而出。投石车在牛马的拖拽下缓缓前移，冲车的撞木裹着铁皮，在晨光下寒芒闪烁。云梯如林，井阑如山，秦军列阵于周都四门之外，绵延百里，旌旗蔽日，刀枪如林。
萧照渊策马而出，身后是白起、李靖、卫青、孟珙四大统帅，左右是诸葛亮、郭嘉、贾诩、张良等谋臣。大营外是常遇春、秦琼、杨再兴、关羽等猛将，分列两侧，手持兵器，战意昂扬。
高台上，沙漏中的细沙一点点流下。辰时将至。
辰时。
周都城楼上，白色的降旗缓缓升起，在晨风中无力地飘摇。城门齐开，出来的不是杀气腾腾的周军，而是周帝姬昌。他身着白色素袍，头戴素冠，缓缓走出。他身后，杨洪率文武百官，人人白衣素冠，垂头丧气。再身后，周军士卒列队而出，放下兵器，甲胄已卸。
没有抵抗，没有挣扎，没有最后的疯狂。只有沉默，只有低头，只有无尽的疲惫。
萧照渊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笑容。那笑容里有如释重负，有压抑已久的释放。
没有周军的拼死抵抗，就不用再牺牲大秦儿郎。那些从大秦一路打过来的将士，那些拼死抵抗的士卒，那些倒在血泊中的忠魂，可以安息。
没有周军的拼死抵抗，大周的百姓就会更容易接受大秦的统治。因为周帝是主动纳降，不是城破被俘。大秦不是灭周，而是受降。大周的子民可以少一些屈辱，多一些顺从。
姬昌停下脚步，他抬起头，望着端坐于马上，身着玄黑龙袍的男人，望着那个让大周亡国的男人，望着那张年轻的脸，望着那双深邃的眼眸。他缓缓跪地，跪在尘埃中，跪在大秦皇帝面前。双手接过杨洪捧来的玉玺，高举过头顶。那方小小的玉玺，是大周三百年的象征，是列祖列宗传下来的基业。如今，他要把它交给别人了。
“大周皇帝姬昌，”他的声音沙哑，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率大周文武百官、全体将士，周都百姓，献城纳降。恭迎大秦皇帝。”
身后，杨洪跪下了。文武百官跪下了。周军士卒跪下了。黑压压的一片，跪在大秦皇帝面前。没有人说话，只有压抑的哭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萧照渊望着这片跪伏的人群，望着这座百年古都，望着那面缓缓降下的周字大旗，缓缓开口：“周帝既降，朕当以礼相待。姬昌封安乐侯，赐府帝都。杨洪年迈，赐金还乡。文武百官，择优录取。周军士卒，解散返乡。”
他翻身下马，走到姬昌面前。他接过那方玉玺，沉甸甸的，带着姬昌掌心的温度。他低头看着那张苍白却平静的脸，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安乐侯，请起。”
姬昌浑身一震，随即缓缓站起身。他站起来的动作很慢，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谢陛下。”
萧照渊转过身，目光缓缓扫过众人：“从今日起，大周不复存在。这片土地上，只有一个国家，叫做大秦。”
身后，秦军齐声怒吼，声震云霄。那是胜利的欢呼，也是一个时代的终结。
午时，秦军入城。
百姓们躲在门窗后，瑟瑟发抖。他们听过太多关于破城的传说——屠杀、劫掠、火焚，那些从古书中读到的惨烈场景，此刻正一幕幕在脑海中上演。可秦军没有破门而入，没有烧杀抢掠，甚至没有高声喧哗。他们列队走在街道上，甲胄整齐，刀枪入鞘，目不斜视。
恐惧，正一点一点消退。
萧照渊没有第一时间前往那座巍峨的皇宫，而是来到了一片荒草萋萋的陵园——城西陵园。
这里，埋葬的多是宫中内侍、宫女，以及那些无爵位的低阶官员。陵园荒僻，连守墓人都跑了，只有那些墓碑在风中沉默矗立。
萧照渊走在陵园的小径上，身后，白起、李靖、卫青等人远远跟着，没有人上前打扰。他走得很慢，目光在一座座墓碑上扫过，终于，他停下了脚步。
面前的墓碑比周围的都要高一些，碑前的石台上有香灰残留，显然是有人前来祭拜过。碑上刻着几行字，笔力遒劲，是大周先帝姬云的亲笔。
“忠义伯陆公名章之墓。忠贯日月，义薄云天。试药护主，英灵永存。大周皇帝姬云御笔。”
萧照渊蹲下身，从袖中取出一壶酒，两个酒杯。酒是大秦珍藏的御酒，他特意带来的。
“夜鸦，”他轻声道，“朕来看你了。”
他斟满酒杯，一杯放在墓前，一杯举在手中：“这第一杯，敬你二十一年潜伏，忍辱负重。”他将杯中酒缓缓洒在碑前。
“这第二杯，”他又斟满第二杯，“敬你临危不乱，以命相搏。没有你，大秦想要一统天下，想要击败大周，怕是还要多花几年，甚至十几年。你，功在第一。”第二杯酒洒下，墓碑的颜色深了几分。
他再斟满第三杯，声音更低：“这第三杯，敬你陆名章。你是大秦的功臣，是朕的功臣，是这天下一统的功臣。朕不会忘记你，大秦不会忘记你，后世也不会忘记你。”第三杯酒洒下，阳光洒在墓碑上，将那些字染成一片金红。
“朕答应你的事，都做到了。大周一统，天下一统。”萧照渊顿了顿，声音低了些许，“安息吧。”
身后，白起等人齐齐单膝跪地。他们不知道陆名章是谁，但他们知道，这个人，值得他们一跪。没有他，大秦将会牺牲更多的将士，没有他，大秦的一统之路会更加困难。
风吹过陵园，卷起几片落叶，从萧照渊脚边滚过。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座碑，转身，大步向陵园外走去。
远处，周都皇宫的轮廓在阳光下金碧辉煌。那里，还有太多的事情等着他去做。他翻身上马，最后回望了一眼。
“传旨——迁葬陆名章之墓，让其魂归故里。”
“臣等遵旨！”
萧照渊拨转马头，策马向皇宫方向而去。身后，诸将紧紧跟随。前方，那座皇宫正在等待着它的新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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