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狼关。
暮色四合，将整座关城染成一片暗红。赵禹站在城墙上，望着关外那片黑压压的秦军营寨，望着那面在暮色中缓缓逼近的龙旗，眉头紧锁。那面龙旗，他认得。淮河之约，他见过这面旗帜。
旗下，一道玄黑身影策马而立，即便相隔如此之远，赵禹也能感受到那道目光——平静，冰冷，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秦帝亲自来了。他真的来了。
赵禹闭上眼。他知道破关这一天迟早要来，只是没想到秦帝竟然如此迫不及待。山河关破了，北线连丢数城，水师退守港口。而他这二十万困守孤城，还能撑多久？
“太尉，”张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天色不早了，您下去歇歇吧。城头有末将守着。”
赵禹没有回头，只是望着那面龙旗，忽然开口：“张武，你说，咱们还能撑多久？”
“太尉，”张武沉默片刻，声音里带着疲惫，“秦帝来了。兄弟们都在传，说秦帝要亲自督战，一鼓作气拿下天狼关。”
赵禹没有说话。他当然知道秦帝亲临意味着什么。秦军士气本就旺盛，有了秦帝坐镇，更是如虎添翼。而他麾下的将士，困守孤城，外无援兵，已经撑了整整五日。此消彼长，这座城还能守多久？
张武低声道：“末将以为，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从南边突围。南边秦军兵力薄弱，若拼死一搏，或许...能突出重围，杀回周都。”
南边。
赵禹的目光越过关南那片原野，望向更远的地方。那里，的确是唯一没有秦军主力包围的方向。若从南边撤退，或许能逃出生天。可秦军真的没有埋伏吗？真撤退了，可就意味着放弃天狼关，放弃大周西线最后一道屏障。
他犹豫间，传令官匆匆赶来：“大人，周都...周都来信。”
赵禹转身。传令官手中捧着一只信鸽，鸽子腿上绑着一个小小的竹筒，筒口封着火漆——那是陛下的印记。
他接过竹筒，手指微微发颤。拔开，展开那张薄薄的纸条。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字迹潦草，显然是匆忙写就：龙骑已发，两日必到。里应外合，杀秦帝！
赵禹的手猛地攥紧了纸条。龙骑，大周最后的底牌，出鞘了。目标是秦帝。他抬起头，望向关外那面在夜风中飘扬的龙旗，淡淡一笑。笑容苍凉，却带着决绝，更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大人？”陈烈试探着问。
赵禹转身，目光扫过这两位西境猛将，一字一顿：“龙骑两日后到。这两日，咱们必须守住天狼关。”
张武和陈列对视一眼，同时抱拳：“末将遵命！”
赵禹望向关外黑压压的营寨，望向那面猎猎作响的龙旗，缓缓开口：“传令各营——死守关城。人在城在。两日后，龙骑一到，全军反击！”
城墙上，周军将士齐声怒吼，那吼声里有恐惧，有决绝，也有压抑已久的期待。因为龙骑来了，大周最后的底牌，终于出鞘了。
远处，秦军营寨，中军大帐。萧照渊端坐主位，面前摊着舆图。白起、李靖、张良、赵普、郭嘉、贾诩分坐两侧，面色平静如水。
“陛下，”曹正淳匆匆入帐，双手呈上一份密报，“周都来信。”
萧照渊接过，展开。纸条上只有一行字，字迹潦草：“龙骑已出，两日必到。”
萧照渊看完，将纸条凑近烛火。火焰舔舐着纸条，迅速蔓延，将那行字化为灰烬。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帐下众人：“诸位，龙骑出来了。两日后到。”
“白起，”他目光看向左位第一人，“安排如何了？”
“陛下，”白起起身，“秦琼、尉迟恭、张辽三位将军，明日一早便可抵达。霍去病将军来信，他们已经从帝州登船，顺流直下，最晚明日夜间可到。”
萧照渊点点头。
白起继续道：“末将帐下，赵云、马超二位将军的骑兵已经准备就绪。李靖帐下，杨再兴将军的骑兵也已全部到位。四路骑兵，总计一万重骑，九万轻骑，随时可以出击。”
李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接过话头：“后日，龙骑来援，臣将从西面发起总攻，吸引关内周军注意。投石机、冲车、井阑，所有攻城器械全部上阵，做出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拿下天狼关的姿态。”
白起接口：“臣将率本部人马，于东面列阵，阻拦赵禹。若他敢出城支援龙骑，臣必让他有来无回。另外，关羽将率五千人马保护陛下，绝不让龙骑一人突出重围。”
李靖的手指在舆图上划过一条弧线：“骑兵则全部埋伏于此。秦琼、尉迟恭、张辽三位将军率玄甲军与轻骑居中，赵云、马超二位将军率白马义从等从左翼包抄，杨再兴将军率骑兵从右翼包抄。霍去病将军麾下蛮骑营，断龙骑后路。”
白起眼中划过一丝厉色道：“十万骑兵，四面合围。等龙骑进入伏击圈，后日，就是龙骑的末日。”
帐中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在消化这个庞大的计划。四面合围，层层设伏，天罗地网。龙骑再强，也是血肉之躯。
“诸位，”萧照渊沉默片刻，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此战若胜，大周再无翻身之日。若败...大秦骑兵将毁于一旦。一统天下的大业，不知要推迟多少年。”
他目光扫过帐中诸将：“所以，此战只许胜，不许败。”
帐中诸将齐声：“末将等必不负陛下所托！”
萧照渊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望着那些密密麻麻的红线，望着那座巍峨的天狼关，望着那条从周都延伸而来的虚线——那是龙骑的路线。
“传旨——”
“后日卯时，各军就位。龙骑入网，即刻收口。这一战，朕要让龙骑，片甲不留。朕要让大周，再无翻身之日。”
“臣等遵旨！”
萧照渊走到帐边，掀开帘幕。远处，天狼关的轮廓在晨光中巍峨矗立。关城上，周军的旗帜还在夜风中飘摇。再远处，是周都的方向，那里，五万龙骑正奔向这张为他们编织的天罗地网。
“后日，”他轻声开口，像是自言自语，“就是他们的末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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