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如今已是圣武境七层的修为，白发苍苍，却精神矍铄，说话时声音不高不低，却让满堂安静：“天选阁一事，羽仙宗全力支持帝后。若有异议者，可到我安金面前来说。我云仙宗愿派人前往！”
消息传出时，那些还在观望的人沉默了许多。他们都知道安金的份量，他是安柏的爷爷，安柏是云帝的夫人，他本人又是陈氏仙族神子一脉的中坚长老。
他站出来，就意味着羽仙宗上下已经铁了心站在帝后身后。
紧接着，玄风也出关了。他只是在客院里露了一面，站在廊下晒了一会儿太阳，便闭门继续恢复修为。
可那一面已经足够。他恢复后的气息虽不如巅峰，却也足够让所有长老人物感知到一个明确的事实——还有一个神武境的存在依旧站在陈氏仙族之中，未曾离开。
而且，他带来了一个消息。他这段时间在各地找到了不少幸存妖族的遗民，其中有一个名字让杨若曦微微一愣——铁塔，那个当年在妖族皇庭中与陈云有过交情的壮硕妖族。
他的修为不高，就算有些大量机缘，但如今，只有皇武境六层，妖族修炼缓慢，他如今实力不显，可他一听说帝后要推行天选阁，便立刻带着同行回来的妖族弟子表态：“陈云兄弟的妻子，便是我铁塔的恩人。”
妖族修炼虽慢，但铁塔的血脉根基不差，玄风为此亲自指点过他几日，让他在陈氏仙族的后山暂居。他的存在，让陈氏仙族内部那些原本对妖族还有成见的人纷纷闭了口。
支持杨若曦的声音，仿佛一夜之间从四面八方汇拢而来。
陈灵儿是在第三日登门的。她穿着一件利落的骑装，腰间挂着一柄短剑，走进院子时步伐带风，像一团燃烧的火。
她的修为如今已是圣武境一层，虽然和安柏一样，在那个境界卡了许久，可她的眼神却比从前更亮，整个人都透着一种舒展。
她坐到杨若曦对面时，开门见山便说了一句：“嫂嫂，我叔父那边我已经说通了。陈家嫡脉没有异议，天选阁的人力调配，陈家不会拖后腿。”
杨若曦看着她，看着她利落而坦然的目光，忽然笑了：“你如今倒真像个大族小姐了。”
陈灵儿撇了撇嘴：“我本来就是。”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些许认真的意味，“嫂嫂，当年若不是陈哥，我可能还在那个小地方浑浑噩噩。
如今你做的事情，为的是天下人，我们陈氏仙族已经一家独大，哪里会怕这点牺牲，我们陈家若不替你撑着，那我还是人吗？”
杨若曦没有接话，只是伸手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随后几日，那些在时间领域中一同修炼过的旧人们，也陆续递来了各自的手书。
陈量的父亲陈量，虽然修为只有天武境一层，却在神子一脉中担任执事多年，在底层弟子中极有口碑，他亲自走访了数位执事长老，逐一说明天选阁对底层弟子的长远意义。
顾雅也递来了一封简短而有力的手书，只写了两行字：“帝后英明，顾雅一切听从差遣。”
落款简洁干脆，不作多余的修饰。最让杨若曦意外的，是上官姐弟。
上官菲和上官樊，两人是陈云在拯救陈灵儿时期便相识的故人，后来在陈云的时间领域之中突破瓶颈，如今双双已是圣武境四层，体质觉醒为巅峰圣体，在神子一脉中担任长老职务。
他们的修为比陈灵儿还要高出一截，这在天赋决定上限的修炼世界里格外难得。
可这对姐弟交上来的不是手书，而是一封联名书，信中写得很详细，几乎将天选阁在南州的初期选址、当地灵脉分布、沿途护卫调度都列举了一遍，仿佛早已替杨若曦想过无数遍这条路的形状。
杨若曦看完那份联名书时，窗外的暮色正一寸一寸暗下来。她将那几页纸折好，放进书案侧边那格屉子里，和之前收到的那些手书、文书、决议放在一起，整整齐齐，按时间码好。
她靠回椅背，手搭在小腹上，能感觉到里头那个小小的存在正在轻轻翻动。她低头笑了笑，没有自言自语，只是安静地坐了一会儿。
院子里的风很轻。她知道她走在一条不好走的路上，但前面有人等她，身后有人在推她走。她忽然觉得，好像也不那么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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