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若曦没有睡。她躺在陈云怀中，头枕着他的手臂，手放在他胸口，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沉稳而坚定，如同他这个人一样。
“云哥。”她轻声唤了一句。
“嗯。”
“你睡着了吗？”
“没有。”
她沉默了片刻，手指在他胸口轻轻画着圈，一圈，又一圈。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云哥，我一直在拖你的后腿。”
陈云的身体微微一顿。他低下头，看着黑暗中杨若曦的轮廓，看着她微微颤动的睫毛，看着她紧抿的嘴唇。他没有说话，只是等她说下去。
“从认识你的那一天起，你就一直在帮我，救我，保护我。我的修为是你帮我提上去的，我的本源是你帮我领悟的，我的一切都是你给的。”她的声音有些哽咽，“我常常想，我值得你对我这么好吗？我配得上你吗？”
陈云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她的发丝很软，很顺，如同最上等的丝绸，在他指间滑过。
“若曦。”他开口，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你知道修仙最怕什么吗？”
杨若曦抬起头，看着他。黑暗中，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却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温暖而深邃。
“不是天赋不够，不是资源不足，不是敌人太强。”陈云说，“是孤独。是漫长岁月中，一个人走在那条没有尽头的路上，没有人说话，没有人陪伴，没有人记得你是谁。”
他的手从她发间滑到她脸上，轻轻抹去她眼角的泪。
“若曦，你知道吗？陪伴比什么都珍贵。你能在我身边，就是我最大的幸运。”
杨若曦的眼泪落了下来。她将脸埋进他胸口，双手紧紧抱着他，如同一个怕失去珍宝的孩子。
“云哥，我……”
“嘘。”陈云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别说了，我都知道。快睡吧，明天还要赶路。”
杨若曦点了点头，在他怀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了眼睛。她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心跳渐渐变得缓慢，整个人如同一只蜷缩在母亲怀中的小兽，安静而满足。
陈云没有睡。他睁着眼，望着帐篷顶，听着外面风吹过树林的声音，听着远处溪水流淌的声音，听着怀中杨若曦均匀的呼吸声。
修仙漫漫长路，如果没有了感情和爱，那修的到底是什么？不过是空。修为再高，活的时间再长，若没有牵挂，没有羁绊，没有在乎的人，那活着和石头有什么区别？
他很庆幸，他遇到了杨若曦，遇到了安柏，遇到了郭心儿，遇到了陈氏仙族的那些人。他们让他的生命有了色彩，让他的修行有了意义，让他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活，为什么而战。
低头，他在杨若曦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
“若曦，”他低声说，“我们一起去世界之巅。”
杨若曦在他怀中微微动了一下，嘴角上扬，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她没有醒，可她的笑容在黑暗中如同月光般明亮。
帐篷外，风停了。月光从云层中露出来，洒在草地上，洒在小溪中，洒在那辆安静的马车上，如同一层薄薄的银纱，宁静而美好。
帐篷内，三个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如同一首没有歌词的摇篮曲，缓慢而悠长。
马车在山间官道上缓缓前行，车轮碾过碎石，发出细碎的声响。陈云依旧坐在车辕上，斗笠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的手中握着缰绳，姿态慵懒，如同一只晒太阳的老猫，看不出任何威胁。两匹灵驹步伐轻盈，鬃毛在风中飘动，白色的毛色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这条路是从北州通往中州的必经之路，两侧是连绵起伏的山岭，树林茂密，遮蔽了半边天空。
官道年久失修，路面坑坑洼洼，碎石散落，车轮碾过时颠簸了几下。陈云手中的缰绳微微一动，灵力顺着缰绳传入车轮，马车瞬间平稳下来，如同行驶在平地上。
车厢内，安柏正在给杨若曦倒茶，茶汤从壶嘴流出，细如发丝，落入杯中，没有溅出一滴。杨若曦靠在软榻上，手中捧着一本书，看得入神。一切都很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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