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每天陪杨若曦散步，从陈氏仙族的东边走到西边，从西边走到南边，从南边走到北边。他牵着她的手，走得很慢，不急不躁，如同一个普通的丈夫陪着怀孕的妻子。
有时候安柏也会跟着，走在他们身后，安静如初。三个人，走在阳光下，走在春风里，走在陈氏仙族那些铺满青石板的甬道上，如同一幅宁静而温馨的画。
他们走过演武场，那些正在修炼的弟子们停下来，躬身行礼；走过藏宝阁，那些正在整理宝物的长老们放下手中的活，微笑致意；走过祖地，那些正在闭关的老祖们睁开眼，神识扫过，带着欣慰的笑意。
陈云的大名在仙武大陆上已经传了很久了。从他斩杀鬼元的那一天起，他的名字就成了传奇，成了神话，成了无数年轻修士心中的信仰。
茶馆里的说书人将他的故事编成了话本，一折一折地讲，听得满堂喝彩。有人写诗赞他，有人作画绘他，有人为他立传，有人为他建庙。他的名字从东州传到西州，从南州传到北州，从中州传到每一个有人烟的地方。
如今，那些话本还在流传，可人们谈论的焦点已经变了。不再是“云帝如何斩杀鬼元”，不再是“云帝如何突破神武”，而是“云帝夫人有喜了”。
茶馆里的说书人添油加醋，将杨若曦描绘成天上仙子下凡，将那个还未出世的孩子描绘成紫气东来、天降祥瑞的圣人转世。有人信，有人不信，可没有人说不好。
“云帝有后了。”这句话成了仙武大陆上最热门的问候语，人们见面不说“吃了没”，不说“修为如何”，而是问“听说了吗？云帝夫人有喜了”。仿佛这件事比任何修为突破、任何势力更迭都更加重要。
杨若曦听到这些传言时，脸红得像三月的桃花。她低下头，拉着陈云的手，小声说：“他们怎么什么都知道？”
陈云笑了，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尖：“因为你是云帝夫人，你的一举一动，都有人看着。”
杨若曦的脸更红了，低下头，不再说话。
陈云牵着她，继续往前走。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温暖而明亮。
前方，是他们的家。身后，是他们的故事。
马车在官道上缓缓前行，不疾不徐。拉车的两匹灵驹通体雪白，鬃毛如丝缎般在风中飘动，步伐轻盈而稳健，仿佛不是在拉车，而是在云端漫步。
车身是用南州的紫檀木打造的，深褐色的木纹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车厢四角垂挂着银色的铃铛，随着马车的行进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叮叮当当，如同山涧中的溪水在歌唱。
车内的空间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宽敞。陈云在打造这辆马车时用了空间阵法，将原本只能容纳三四人的车厢扩展成了一间小小的居室。地上铺着厚厚的绒毯，是北州雪狐的皮毛，纯白色，柔软得如同踩在云上。
车厢两侧是长条形的软榻，上面铺着锦缎的坐垫，绣着淡雅的兰草图案。车窗上挂着薄纱的帘子，风从外面吹进来，帘子轻轻飘动，如同蝴蝶扇动翅膀。
安柏坐在左侧的软榻上，手中端着一碗温热的燕窝粥。她穿着一件淡绿色的衣裙，头发随意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衬得她的侧脸温柔而恬静。她的动作很轻，用银勺舀起一勺粥，轻轻吹了吹，然后递到杨若曦唇边。
“若曦姐，再吃一点。”她的声音轻柔如风。
杨若曦靠在软榻上，身上盖着一条薄毯，面色红润，眼中带着淡淡的笑意。
她怀孕已经四个月了，小腹微微隆起，动作比从前慢了许多，可她的精神很好，胃口也不错。她张开嘴，将勺子中的燕窝粥含入口中，细细品味。
“柏儿，你的手艺越来越好了。”她轻声说。
安柏笑了，那笑容很浅，却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欢喜。她又舀起一勺粥，吹了吹，递到杨若曦唇边。两人一喂一吃，配合默契，仿佛已经做过无数次。
陈云坐在车辕上，手中握着缰绳，目光望着前方的道路。他穿着一件普通的青色长衫，头上戴着一顶斗笠，遮住了大半张脸。
这不是他第一次隐藏身份出行了——几十年前，他带着杨若曦和安柏去武安城时，也是这样，易了容，换了装，装作普通的修士，混在人群中，不被人认出。
那时是为了探听消息，如今是为了清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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