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修为不行，留在族中也帮不上什么忙。”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如同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陈氏商会在南州那边缺个管事的，我想去试试。总比在这里混吃等死强。”
陈云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去吧。”他说，“有什么需要，随时开口。”
杨宸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释然，如同一块压了多年的石头，终于放下了。
“谢谢姐夫。”
他转身离去，步伐轻快，如同一个卸下了重担的行者，走在阳光下，走在春风里。
南州，陈氏商会。杨宸在这里一待就是几十年。
他没有辜负陈云的信任。商会在他手中蒸蒸日上，从一个不起眼的小分会，发展成为南州最大的商号。
他做生意的手段算不上高明，可他有一个谁都比不了的优势——他是陈云的小舅子。这个身份，比任何商业手段都管用。没有人敢骗他，没有人敢坑他，没有人敢在他面前耍花招。
他娶了南州一个中等世家的小姐，姓林，名婉清。不是什么绝色美人，却温柔贤惠，知书达理。
两人成婚多年，相敬如宾，感情甚笃。林婉清从不仗着自己是陈云小舅子的妻子就耀武扬威，反而比从前更加低调，更加谦逊。
她知道自己嫁的不是一个普通人，也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代表着陈氏仙族的颜面。
他们的女儿叫杨念，今年刚满五岁。小丫头长得很像杨若曦，眉眼间有几分清冷，笑起来却像春天里的阳光，温暖而明媚。她的天赋很好，比杨宸好得多。
陈云看过她的体质，是中阶圣体，虽然不是最顶尖的，可放在仙武大陆，已经算是难得的天才了。
杨宸抱着女儿，站在南州陈氏商会的门口，望着北方。那里是陈氏仙族的方向，是他姐姐和姐夫所在的地方，是他曾经修炼了许多年的地方，是他永远回不去的故乡。
“爹爹，你在看什么？”杨念仰着小脸，声音清脆如铃铛。
杨宸低下头，看着女儿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忽然笑了。
“在看北方。”他说，“那里有你姑姑，有你姑父。等春天到了，爹爹带你去看他们。”
杨念眨了眨眼睛，歪着头想了想，然后用力点了点头。
“好！我要去看姑姑！姑姑是不是很漂亮？”
“嗯，很漂亮。”
“那姑父呢？姑父是不是很厉害？”
“嗯，很厉害。全世界最厉害。”
小丫头满意地笑了，将脸埋在杨宸肩头，蹭了蹭，然后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杨宸抱着她，站在夕阳中，望着北方。
暮色从四面八方涌来，将整片大地笼罩在一片沉静的黑暗中。远处有几盏灯亮了起来，橘黄色的，温暖而明亮，如同散落在人间的星辰。
他收回目光，转过身，走回了商会。
身后，夕阳落下去了。
陈氏仙族，修炼室中。修炼室中，陈云缓缓睁开眼。掌心的仙灵丹已经化作了最后一丝温热，顺着经脉流入丹田，如同一滴雨水落入干涸的大地，瞬间被吸收殆尽。
他低头看着空荡荡的手心，沉默了片刻，然后将手放回膝上。
三十枚仙灵丹。他用了三十年——外界三十年，时间领域中六百年。六百年的苦修，六百年的积累，六百年的沉淀，换来的只是从神武境七层巅峰到半步神武境八层的进步。
距离八层，还有一道看不见、摸不着、却真实存在的壁垒。
他看着空荡荡的时间领域边缘。那里曾经坐着一个人，一个天赋很差、却很尊重自己的年轻人。
如今那个人不在了，去了南州，现在，有了自己的家庭，有了自己的孩子。他过得很好，比在这里修炼时好得多。
刚才，陈云看到了杨宸现在的情况，有了个五岁的女儿，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这可能是他想要的。
“云哥。”杨若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轻柔而温暖，“你在想杨宸？”
陈云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他过得很好。”杨若曦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有妻子，有女儿，有自己的事业。比在这里修炼强多了。”
陈云转过头，看着她，看着那双在黑暗中依旧明亮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嗯。”他说，“比在这里强多了。”
他收回目光，闭上眼，继续修炼。
祭坛周围的时间之河再次加速流淌，无声无息。又过去五年时间。此刻，陈云依旧没有突破到神武境八层，只差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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