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带扎进水面的刹那，凯因感觉肺里灌满了水。
不是普通的水，是带着机油味的记忆流体 —— 他看见自己小时候偷卖老头的表，看见陆霄第一次挥剑时的颤抖，甚至看见强融强行融合法则时流的眼泪。这些画面像碎玻璃碴，刺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手忙脚乱摸向腰间，“创” 字钥匙正发出红光，在流体里撑开半尺见方的空气泡。
“憋着气！” 陆霄的声音从斜前方传来，他正举着星宇终章划水，剑刃切开的水纹里，漂着无数齿轮状的尸体，齿牙上还挂着修表工具，正是小齿轮扔的红薯皮上画的 “溺死的齿轮”。
琪亚娜的光翼在水里展开，彩色斑点化作气泡裹住小齿轮。婴儿举着 “气” 字钥匙乱晃，银钥匙的念力线缠上串齿轮尸体，尸体突然 “咔嗒” 咬合，变成艘小船，托着他们往水深处沉。船底的透明玻璃下，能看见群银色的鱼，每条鱼腹都藏着片记忆碎片，最显眼的那条，肚子里装着老钟表匠的工装。
强融突然按住自己的太阳穴，星剑在水里发出蓝光：“我脑袋里有东西在钻！” 他手背上的星状胎记正渗出黑色流体，与周围的记忆水融合，凝成个模糊的人影 —— 是黑袍人，正举着金属盒子往水下游，盒子第五道锁孔已经亮了半格。
“它在利用你的记忆找钥匙！” 凯因突然想起老头的纸条，黑雾是分离的恶念，自然能钻进记忆缝隙，“集中精神！别让它得逞！”
话音未落，周围的记忆流体突然沸腾，所有齿轮尸体同时转向他们，齿牙开合间，吐出无数黑色水箭。陆霄挥剑格挡的瞬间，发现水箭里裹着的不是普通液体，是被污染的记忆 —— 有他没能救下的战友的脸，有琪亚娜没能守护的族人的哭嚎，这些负面情绪像病毒，碰到空气泡就 “滋滋” 腐蚀出小洞。
“它们靠负面记忆变强！” 陆霄的剑突然加速，金黑剑光在水里织成网，网住的水箭炸开，里面的记忆碎片竟开始重组，变成群发光的鱼，摇着尾巴往深处游，“净化过的记忆能引路！”
小齿轮突然把 “气” 字钥匙往船外扔。
银钥匙在水里转了三圈，突然吸来片发光的鱼群，鱼群围着小船游动，在前方开辟出条通道。通道尽头的暗礁上，插着把蓝色钥匙，钥匙柄的鱼形正在摆动，尾鳍扫过的地方，浮出行字：“水映本心”。
“是‘水’字钥匙！” 琪亚娜的光翼突然剧烈扇动，彩色斑点组成道光桥，通向暗礁，“但暗礁周围的水是黑色的！”
黑色水域里漂浮着无数扭曲的人影，都是被负面记忆吞噬的冒险者，最前面那个，正举着块生锈的表盖，表盖里映出凯因的脸，脸上满是当年偷表时的愧疚。“抓住愧疚的人，就能同化他！” 黑袍人的声音从暗礁后传来，金属盒子的第五道锁孔又亮了些，“凯因，你敢过来吗？”
凯因突然笑了，把 “创” 字钥匙往水里一按。
铜钥匙接触记忆流体的瞬间，炸开团红光，红光里浮出无数画面：有他后来给老头买新表的笨拙，有老头收到表时骂他浪费却笑裂的皱纹，这些温暖的记忆像烙铁，烫得黑色水域 “滋滋” 后退，露出底下的暗礁 —— 根本不是石头，是无数发光的鱼组成的平台。
“老头教过，修表不光要除锈，还得记得上油。” 凯因踩着光桥往前走，每一步都踩碎片愧疚的记忆，“愧疚是提醒我别再犯错，不是让我沉在过去！”
强融突然按住自己的太阳穴，星剑在水里划出道蓝光，劈开最后片黑色水域：“我也懂了！强行融合是错，但承认错不算输！” 他手背上的黑色流体开始退去，星状胎记重新亮起，与暗礁上的蓝色钥匙共鸣，“钥匙认主，看来‘水’字钥匙归我？”
黑袍人发出愤怒的嘶吼，突然从暗礁后冲出，金属盒子张开，喷出股黑色漩涡，想把钥匙吸进去。凯因眼疾手快，抓起强融的手往钥匙按 —— 星状胎记与蓝色钥匙接触的刹那，钥匙突然钻进强融手里，与 “融” 字钥匙、星剑组成三角，在水里炸开道白光。
白光中的记忆流体突然清晰，浮现出震撼的画面：老钟表匠坐在修表铺里，面前摆着十二道法则光，他正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分离出缕黑色流体，滴进个金属盒子，盒子上刻着 “恶念收容” 四个字，旁边放着十二把钥匙的设计图，最上面写着：“给凯因的毕业礼物”。
“原来……” 凯因的声音发颤，终于明白老头的良苦用心，分离恶念是为了保护他们，锻造钥匙是为了让他们学会掌控法则，“这根本不是冒险，是毕业考试！”
黑袍人在白光中发出绝望的尖叫，金属盒子的第五道锁孔突然熄灭，盒盖崩裂出道缝，露出里面藏着的东西 —— 是半块烤红薯，和小齿轮刚才扔掉的那半正好吻合。
“不！不可能！” 黑袍人开始崩解，黑色流体里浮出老钟表匠的善念虚影，正对着他们微笑，“我才是主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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