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奘在笑。
一种无声的、咧到耳根的笑。
在那张被风沙磨砺得如同岩石的脸上,这笑容显得极度扭曲、极度违和。
云逍感到的寒意,甚至超过了直面那张榨干了玉皇大帝的龙椅。
他很想问问师父。
这有什么好笑的?
天庭被一锅端了,三界至尊被做成了渣,这剧本怎么看都是个彻头彻尾的悲剧。
一个足以让任何神佛道心崩碎的终极恐怖。
可玄奘的反应,却像个终于找到了绝世玩具的孩子。
“师父……”
云逍艰难地开口,嗓子干得发涩。
玄奘却没理他。
他迈开了步子,肌肉虬结的双腿在地砖上踩出沉重的闷响。
他没有走向那张龙椅。
甚至没有多看它一眼。
仿佛那件榨干了三界至尊的无上刑具,在他眼中,不过是路边一块碍事的石头。
他径直穿过大殿,走向龙椅后方那片更深、更沉的黑暗。
“跟上。”
两个字,简单,直接,不容置疑。
孙刑者像是被抽了魂,呆呆地看着自己掉在地上的金箍棒,眼中的血丝密布如蛛网。
诛八界紧攥着钉耙,指节咯咯作响,万年不变的冰块脸上,一道道裂痕正在蔓延。
杀生捂着胸口,那滴泪痕犹在,眸中的空洞却比先前更深。
金大强,或者说,玉帝的残骸,静静地站在原地,独眼中的红光剧烈闪烁,似乎在进行一场前所未有的核心运算,试图解析这超出逻辑的现实。
“走啊,看戏呢?”
云逍踹了一脚孙刑者的屁股,猴子一个激灵,总算回过神来。
他没好气地捡起金箍棒,嘟囔道:“大师兄,我怎么感觉……师父他有点不对劲?”
“何止不对劲。”云逍压低了声音,几乎是咬着牙根说,“他简直就是兴奋过头了。我怀疑再给他一点刺激,他能当场把这凌霄殿拆了当柴烧。”
“师父不是一直想拆了这儿吗?”诛八界难得地接了一句。
“……”
云逍一时语塞。
好有道理。
他竟无言以对。
他扶着额头,感觉自己带的不是西行取经团,而是一个精神病院春游团。
一个病态兴奋的暴力狂师父。
一个刚知道自己前世是顶级倒霉蛋的铁疙瘩。
一个世界观被砸碎了按在地上摩擦的猴子。
一个心死得不能再死的复仇偏执狂。
还有一个,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只会流泪的三无少女。
云逍默默看了看自己的手。
很好,至少自己还算正常。
他跟着玄奘的脚步,走进了龙椅后的黑暗。
穿过一道厚重的、由不知名金属铸造的门,后面并非众人想象中的后宫寝殿,而是一片更加广阔的平台。
平台尽头,是一道通往虚无的断崖。
仿佛整个凌霄殿的后半部分,被人用无上伟力,齐齐斩断。
而在断崖边缘,背对着众人,有一尊石像。
那是一个人。
一个男人。
他单膝跪地,身披残破的甲胄,另一条腿的膝盖已经碎裂,露出灰白的石质。
他低着头,看不清面容。
但他的右手,依然死死地握着一柄武器。
一柄三尖两刃刀。
刀尖深深地插入了坚硬无比的地面,刀身斜指苍穹,仿佛至死,都在向着某个看不见的敌人,发起最后的冲锋。
一股孤傲、决绝、宁死不屈的惨烈战意,跨越了万古岁月,扑面而来。
即便已经化为顽石,那股气势,依旧让孙刑者和诛八界这等强者,呼吸一滞。
“这是……”孙刑者失声。
诛八界没有说话,他只是默默地走上前,伸出戴着手套的手,轻轻拂去石像肩头的尘埃。
随着灰尘簌簌落下,一张轮廓分明的脸庞,显露了出来。
剑眉星目,鼻如悬胆。
纵然双目紧闭,也难掩其英武之气。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额头正中,那道紧闭的、宛如刀刻的竖痕。
天眼。
“二郎显圣真君……杨戬。”
诛八界的声音,带着一丝复杂难明的沙哑。
他曾是天蓬元帅,统领天河水军。
杨戬曾是司法天神,镇守南天门。
他们曾是同僚,是天庭武将体系中,最耀眼的两颗星。
一个放浪不羁,一个孤高冷傲,王不见王。
却不想,万年之后,会以这种方式重逢。
一个沦为复仇的行尸走肉。
一个,则变成了守在凌霄殿后门的一尊石像。
“他这是在……守门?”云逍感到了荒谬。
这姿势,这位置,分明是在阻拦什么人,从凌霄殿内部,冲向这片后方的虚无。
他守护的,是身后。
身后是什么?
按照天庭的规制,凌霄殿之后,便是玉帝与王母的居所,是整个天庭最核心的内闱。
“他不是在守门。”
金大强走了过来,独眼中红光扫描着石像,声音里带着一种超乎逻辑的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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