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灵睁着眼,声音很轻:“娘,它刚才……回头看了一眼。”
颜洛汐心头一紧,脚步已经动了。她冲进舱内,蹲在榻前,指尖抚过孩子额头。温度正常,脉搏也稳,但那双眼睛里有种说不清的滞涩,像是看过不该看的东西。
“你说它笑了?”她低声问。
小灵点头,手指微微蜷着:“不是嘴在动……可我就是知道,它在笑。”
她站起身,掀开舱帘。天光微亮,海面浮着薄雾,远处水波平静,看不出半点异样。但她没放松,反而抬手打出三道旗语——左翼警戒、右舷加固、火油槽点燃待命。
甲板上人影迅速奔走。轩辕凌从船首大步走来,剑未归鞘,肩上的旧伤渗出血迹,染红了半边衣襟。
“你信他的话?”他问。
“我信他的感觉。”她盯着海面,“那东西不是野兽,有意识,会算计。一笑,就是示威。”
慕容尘从舱后转出,手里攥着一张画满符纹的纸,眉头拧得很深。“我刚推演完,他们操控海怪的频率不是固定的。每次攻击前,旗舰桅顶会有一次极短的光闪——像在发送指令。”
“那就是开关。”她说,“信号源在船上。”
话音未落,了望台一声急呼:“左前方发现黑点!速度极快!”
所有人抬头。东南方向,几艘快船破雾而来,帆影低矮,船身漆黑,没有旗帜。紧接着,右舷水面翻涌,一道巨大阴影贴着船底掠过,带起的浪头几乎掀翻侧栏。
“三面夹击!”轩辕凌喝令,“列盾阵!弓手上位!”
颜洛汐立刻下令:“启动拒马桩!放烟幕!”
早已备好的浸油木桩被迅速沉入两侧水域,铁链牵引,形成水下屏障。同时,船尾火盆点燃,浓烟滚滚而出,顺着风势向敌船扑去。
第一艘海盗快船冲得太猛,一头扎进泥沼区,船底撞上木桩,发出刺耳的刮擦声,瞬间卡住。后续船只被迫减速,队形大乱。
海怪却没停。它从船尾绕出,两条粗壮触手猛然拍向主桅。轰然巨响中,支架断裂,帆布撕裂,整艘船剧烈倾斜。
“右舷弓手!集中射它眼部!”慕容尘跃上高台,亲自拉弓。
箭雨倾泻,几支火箭命中目标,海怪发出一声闷响般的嘶鸣,触手抽搐着收回。但它并未退走,而是缓缓沉入水中,只留下一圈圈扩散的涟漪。
海盗船趁机逼近,已有两艘靠上左舷,钩索飞掷,钉入甲板。几个黑衣人攀爬而上,刀光一闪,砍翻一名守卫。
轩辕凌迎上前,长剑横扫,将一人踹下船。他左肩受力过重,动作略滞,被另一人逼得后退两步。颜洛汐抽出短刀掷出,正中那人手腕,刀脱手坠海。
“别让他们登船!”她喊,“火油准备!”
侍女们抬来油桶,沿着边缘倾倒。火星一点,火焰腾起,封锁了接舷处。黑衣人不敢再近,只得退回。
短暂的僵持中,海面重归死寂。
海盗船停在百步外,不再前进。海怪潜伏水下,毫无动静。仿佛刚才那一轮猛攻只是试探。
颜洛汐喘了口气,抹去额角汗水。她爬上主桅了望台,借着晨光扫视敌情。海盗旗舰位于后方,位置偏高,桅顶挂着一面残破的青铜铃,随风轻晃。
“就是那里。”她喃喃,“信号源。”
她跳下高台,召集轩辕凌与慕容尘于主桅下。
“不能再被动防守。”她说,“它们刚才那一波攻击太整齐,明显是统一指挥。只要铃响,海怪就会动。”
慕容尘点头:“我观察到,每次铃响前,桅杆底部会有一道微弱蓝光闪过,像是某种引信被激活。”
“那就毁掉它。”轩辕凌道,“派精锐突袭旗舰。”
“不行。”颜洛汐摇头,“对方早有防备,旗舰周围有四艘护航船。强攻等于送死。”
“可我们也没多少资源了。”慕容尘摊开清单,“火油剩不到两成,箭矢消耗过半,多数人一夜未歇。再打一轮,撑不住。”
她沉默片刻,目光落在《海异志》残页上。纸上画着一种古老的驭灵法器结构图,中央是一个环形符眼,标注着“控灵之枢,离体则崩”。
“如果这铃就是法器中枢……”她低声说,“那它必须保持与海怪的共鸣状态。一旦中断,海怪就会失控。”
“可怎么让它断?”轩辕凌问。
“反向干扰。”她看向慕容尘,“你之前说能模拟紊乱频率?”
“理论上可行。”他皱眉,“但需要近距离接入导线,把信号传入海中。而且必须在法器运作时同步发动,差一秒都无效。”
“那就等它出手时。”她说,“我们不攻,也不逃。就在这儿等着——等它再次下令,我们立刻反击。”
有人反对:“万一它们一直耗着呢?”
“不会。”她冷笑,“刚才那一笑,说明它们想速战速决。耗下去对它们不利。”
“可我们也不能干等。”另一人急道,“伤员需要处理,船体还在漏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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