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山卡巴几下三角眼，“那菊花和宝根呢？”
“都走了，家里这一摊子怎么整？地眼瞅着就要收了，家里没人不行，先让他们娘俩在家，有啥好事还能拉下我孙子啊”王父给王母使了个眼色，大儿子被媳妇拿捏的死死的，先别跟他说实话。
王母接收到眼神，明白了王父的意思，“咱家就宝根这一条根，少了谁还能少了他的，家里十多亩地呢，人都不在家，不得让人偷干净啊，让你媳妇一个人在家看家她不能干，咱们也不放心，让他们娘俩先在家吧，你跟着我们去了，有好事也拉不下你们这房的。”
王父：“说句不好听的，咱们去，就是仗着身份和厚脸皮想从大丫手里抠两个，让你们兄弟俩日子好过点，大丫对象是个处长，人家能愿意有咱们这姻亲吗？去了是看人家脸色，等着人家拿钱打发咱们，啥好事啊，一家人撇家舍业的都去，忘了上次咱们一家子都去京城的教训了？这里才是咱的根，啥时候不能把根丢了，等要了钱，咱一家还得回来，那京城不是咱们能待的地方。”
王父王母一唱一和的，冯菊花了解他们，他们同样了解冯菊花，冯菊花能忽悠住大儿子，他们就不能吗。
王大山立刻赞同爸妈的说法，刚才冯菊花说的话跟他爸妈说的话不谋而合，反正都要回来，那老婆孩子去不去都行。
“那行，那就咱们四个去，让菊花和宝根在家看家”
冯菊花要是知道的话，肯定得打自己的嘴，两个老不死的把她研究透了。
王父王母对视一眼，又立刻分开。
王父磕了磕烟袋，“你拿着咱们的身份证去买车票吧，买最近的车票，再给小山打个电话让他回来。”
王母上炕从破柜子里翻出身份证递给王大山。
王大山拿着身份证，看着王母，王母看着大儿子，四目相对，空气里充满了尴尬。
“看我干啥？去吧。”王母不解的说。
王大山讪笑两声，“妈，没钱咋买票啊，拿钱啊。”
王母把身上的几个兜都掏了出来，“你看我像钱不，我和你爸那点钱，不都让你们抠出去了吗？我们也不造钱，哪还有钱了。”
家里几个劳动力都不出去挣钱，一家人就指望着卖粮食那点钱，王大山惦记，王小山惦记，宝根也惦记，连偷带拿，连哄带骗的早就花干净了。
王大山也把自己的几个兜都翻了出来，兜比脸都干净。
王父一阵心梗，就现在这家庭条件，他现在嘎巴死了，连口棺材都买不起。
“出去借点，等到了京城就还”
王大山没动，“爸，我借不来，还是您出去借吧。”
村里他和王小山都借遍了，光借不还，没人会借他们兄弟钱了。
王父捶了两下胸口，放下烟袋，背着手，佝偻着背出门了，要是有办法，这两个儿子他都不想要了，全都废了。
冯菊花看着老公公往外头走，笑呵呵的，“爸，您去哪啊，早点回来啊，鸡肉一会就好，今天的鸡肉炖的老香了。”
王父鼻子里嗯了一声，出门了。
王大山跟在后面，冯菊花问王大山干啥去，王大山摆摆手，没回答。
冯菊花撇着嘴，不告诉她，她就不知道啊，不就是借路费钱去吗。
想到这里，冯菊花擦了擦手，小跑去邻居家借电话，让儿子宝根赶紧回来，家里有大好事。
王父带着王大山去村长家借五千块钱，王家人缘在村里顶风臭出十里地，别说王大山兄弟借不着钱，王父也借不着，村长为难的看着王父，他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张嘴就是五千，村长不想借。
王父给村长写了借条，如果秋天了，自己还没回来，没还钱，就把那十多亩地的收成顶账，王父一路上算计好了，十多亩地能卖多少钱，把钱都借了出来，这村子他是没准备回来了，跟二十多年前那次一样，这里他一辈子不回来，都不会想的。
村长琢磨了一下，觉得可以，有借条在，到时候王家不还钱，他就收王家的地，于是借给了王父五千块钱。
王父给王大山一千块钱，让王大山去买车票。
王大山看着王父手里剩下的钱，“爸一千块钱不够，再给一千。”
王父把剩下的钱揣进兜里，面无表情，“钱不够，你就别去了。”
王大山干笑两声，跟村长借了摩托车去县城买车票了。
冯菊花看王父自己回来了，往王父身后瞅了瞅，“爸，大山呢？”
王父：“不知道，没给你看着。”
冯菊花心里骂了句老不死的，脸上还挂着笑，“爸，您快进屋歇着，鸡一会就炖好了，这柴火不够，我去抱点柴火。”
王父没搭理冯菊花，回了屋。
“借着了？大山去了？”王母问。
王父点点头，半靠在炕上，闭目养神。
王母看了眼出去了的冯菊花，“能行不，他们娘俩要非跟着怎么办？”
“跟着就跟着呗，没票，火车能让他们白坐啊，就算他们跟到京城，没有地址他们去哪找我们”王父也没指望大儿子真能把冯菊花按下，所以王悦的地址他连老婆子都没告诉。
“大山要是放不下他们娘俩怎么办？”王母担心的问。
“你儿子什么德行，你当妈的心里没数吗，有白富美，谁要这矮冬瓜”王父依旧闭着眼睛。
王母：“也是，跟个母夜叉似的，难为咱家大山跟她过了这么多年了。”
冯菊花出门，往村长家跑，她想问问村长借他们家钱没有，她男人是出去借钱了，还是干啥去了，咋没回去呢，她有点不好的预感。
还没到村长家，冯菊花看到宝根骑着个破自行车晃晃荡荡的回来了。
“妈，你干啥去啊？”宝根问。
“儿子你回来了，你等我会，我去找找你爸”冯菊花回答。
“我爸去县城了，我刚才回来碰到了，我爸去县城干啥去了，我问他，他还不说，骑着摩托车嗖嗖的就走了，他去县城耍钱去了？他又从哪弄到的钱啊？”宝根以为他爸又出去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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